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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悲痛不消极

发表于2017年12月20号 16点 阅读 10191 评论27 点赞44举报文章 ©著作权归作者所有

 

     上星期六(16日)下午去思南公馆听了一档文学随谈会,回来后就接到来自江西的电话,告知Z先生已在一个小时前不幸去世;追悼会于星期一(18日)举行。来不及悲痛,便立即在网上预订了次日的火车票。

    惊愕又不是太惊愕。国庆长假去看过他,他坐在轮椅上静静地听我们说话,呈现出婴儿般纯净的笑容,他不一定能“听懂”,但高兴是发自内心的。他妻子轻轻告诉我们,自从7月份摔了一跤,身体每况愈下,似乎每半个月便下一个台阶。生命的楼台并不高,还剩下多少台阶呢……分手时,我知道见面的机会不多了,可是没有想到那竟然是最后的一次!

    多次写过Z先生是我相识50多年的老同事、好朋友和最初的“网友”。其他不说了,就是在文革那段时间,我们被隔离,要他“检举”我,要我“揭发”他。要知道我们背地里可说了许多“反动言论”呀,可是我们都不约而同地守口如瓶,互相“包庇”,这也算是“刎颈之交”了。80年代我们先后离开了农场,他去江西农大搞畜牧兽医,我也去老家教书了;但一直保持密切联系。尤其在退休后,他每年去探望在沪工作的儿子,有时一住几个月,我就以东道主的身份带他走了许多上海的老马路老弄堂。我们常常庆幸老天的巧妙安排,感叹一句“人生得一知己足矣”。

     南昌的殡仪馆现在也很注重人性化服务了,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每个环节都做得到位,他们自始至终一丝不苟,严肃认真,和追悼会与整个环境的气氛非常合拍。我跟在Z先生亲属后面,穿过甬道,把遗体传交给了焚烧处的工作人员,甬道很长很长,让我觉得这就是“奈何桥”,这就是“天堂通道”——“天堂”虽美,可谁都是“无可奈何”去着的。跟上海的不同,亲友可以观看遗体被推进炉膛的场景。圆形炉门一关,凤凰就此涅槃。等一个小时,我们就捧护着温热的骨灰前去墓地安葬。墓地位于湾里和梅岭风景区的“人文纪念公墓”,难怪那里的氛围似曾相识,原来它隶属于上海的福寿园,刻意营造出与一般墓园不同的文化气氛。墓地面对大片的竹林,微风吹拂,沙沙吟唱,这是上海福寿园无法企及的。Z先生的墓地价格仅6万元,风水又那么好,他从上海前来吊唁的亲家,当时就决定也在这儿订购一块。将来有一天,两对亲家结伴,搓麻将也刚好一桌哟!各地习俗不一,这儿不让逝者的老伴参加追悼会,更不能参加安葬,不知道出于什么考虑,真的很“残忍”;还有安放灵柩的时候,除工作人员以外,其他人都得背过身子;在墓区还不宜照相,否则我是想多拍几张给Z夫人看看的。

    安葬结束,我就乘坐当晚的火车回家了。也许可以多呆几天,但是这里处处留着我和Z先生的身影,哪有心绪!

    人生真是说不清楚。上星期我刚参加了侄儿的婚礼从故乡温州回来,过了整整一个星期却来“第二故乡”南昌出席葬礼。10月份来南昌参加了另一位好友的70寿宴,前台滚动着他“幸福的70年”;今天在屏幕里看到的还是一个人从年幼年轻到年壮年老的形象,都是那么志得意满,可已经是洒向天国的花瓣了。真是应了弘一法师的一句遗言——悲欣交集!

     来回奔波有点累,但是内心踏实。一位朋友说我“有始有终”,说到我心里去了。我和Z先生绵延半个多世纪的友谊,有一个良好的开始,有一个良好的过程,那么也应该有一个良好的结束。仓仓促促、马马虎虎、糊里糊涂就让他退出我的生活,天人之隔,那将会是我终生的遗憾。我送他,就像把他送到了“天国列车”的月台,然后跟他挥手拥抱道别。这也是“不枉一世”了。生命是有始有终的,我们无法让每件事情都做到有始有终,许多事情会像云雾一样疏离、消失,但能努力的,就尽最大的努力吧。

    还是那位朋友安慰我,要我把消极情绪留在江西,别带回来。他说得极是。我们这个年龄听到噩耗的可能越来越多了,如果每一次都积累一点“愁绪”,那可会压得吃不消了。用不着有那么多的人生感慨,一句“珍惜当下”就足够了。在灵堂、在追悼会上,我流泪,我嚎啕;但我想,提起Z先生我不会再流泪了。悲痛不是消极。悲痛的泪水能让我更加清楚地看清今天和明天。生命的归宿是自然铁一样的规律。既然如此,我们只能坦然面对,把最后的时段安排得妥妥帖帖、快快乐乐,该来的总得来,不想来的它要来还会来,幸亏还有一个词叫“解脱”;当人生成为负担,解脱就是恩赐了。想通就好,想通就别去想了,就实实惠惠地活下去吧。

     悲痛不是消极。想起了我那天参加随谈会的标题叫“美的追求是生命的秘密”。这个美好的世界,还有多少秘密,学习无穷尽、探索无穷尽、享受无穷尽,积极去努力吧。

 

            青年——壮年——老年的Z先生伉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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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条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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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上海号2017-12-31 17:18:32

    拜读老师佳作,祝您元旦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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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宵月2017-12-29 14:18:50

    有情有义,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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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泉水2017-12-27 20:18:20

    “解脱”;当人生成为负担,解脱就是恩赐了。老师这话说得太好了!其实想透了可不就是那么一回事吗!感谢您的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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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黄新2017-12-27 14:39:50

    老师也是性情中人。多次探望朋友,并赶赴落葬,也是朋友一场。看了令人感动。Z先生地下有知,一定也会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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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夜读2017-12-27 08:20:05

    感动你的有情有义,人生得一知己,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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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晓林2017-12-26 15:22:06

    读文感受到的守中老师对朋友离去的内心悲伤。也似乎看到了您在那天忙前忙后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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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凤凰涅磐2017-12-26 12:16:49

    每个人每件事要做到有始有终真是不容易,尽心尽力求得心安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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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天下无一2017-12-25 11:28:04

    知情知义,守中老师赞。不为了自己而出卖朋友,我们有相通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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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山水黄志凤2017-12-25 08:11:15

    只要有情有义!过去了、无法挽留,就振作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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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向和平2017-12-24 10:15:00

    人生得一知己足矣,悲痛不消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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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阿Z2017-12-23 06:50:20

    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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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占峰2017-12-22 18:34:28

    深情久驻,美文远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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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林梦2017-12-22 14:08:53

    问好老师!人生有一知己足也。谢谢老师佳作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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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笑一笑2017-12-22 11:47:19

    人生有一知己 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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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乐乐2017-12-22 11:26:55

    谢谢老师佳作分享!余下的路我们好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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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大海62017-12-22 08:08:14

    人生得一知己足矣,悲痛不消极,谢谢老师佳作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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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光辉2017-12-22 07:48:03

    人生有一知己足也。谢谢老师佳作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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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童心582017-12-21 21:00:46

    从博文中可以看出守中老师是多情多义的人,悲痛不消极,健在的我们好好过好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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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雄鹰翱翔2017-12-21 15:18:19

    "悲痛不消极",余下的路我们好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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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月影2017-12-21 05:33:21

    感动着守中老师的深情佳文,我们这一代人走过来不易,感叹!老师是个有情有义的人,赞!问好守中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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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鱼在游2017-12-20 22:11:55

    知音啊,有始有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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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健康每一天2017-12-20 21:28:13

    生命就是一个轮回,我们只能坦然面对,老师说的对:当人生成为负担,解脱就是恩赐了。愿逝者一路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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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丽莎2017-12-20 20:09:20

    "悲痛不消极",余下的路我们好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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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唏嘘2017-12-20 18:25:00

    人生无常,早生的不一定早去,那个地方熟人不少早晚有相聚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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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小松鼠12017-12-20 18:08:45

    生命的归宿是自然铁一样的规律。愿逝者一路走好!佘下的路我们好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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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冷艳2017-12-20 17:24:37

    看了老师的博文,也深深感叹,人生就是一亇过程,"悲痛不消极",佘下的路我们好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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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顶呱呱2017-12-20 17:11:31

    "悲痛不消极",给人以提醒,老师失去了一位""刎颈之交",我失去了一位"手足同胞",冬天,寒风刺骨,噩耗伤心!看老师博文,深感这把年纪要自行"解脱”,悲痛不消极!愿逝者一路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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