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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又见乡树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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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2019年03月14号 15点 阅读 10269 评论18 点赞19举报文章 ©著作权归作者所有

 

又见乡树茂

(邵嘉敏)

 

 

    开春了,树枝丫头冒出嫩芽。

    迎着和煦春风,我在这片熟稔的土地上兜兜转转,望望天,看看地,漫无目的。但总想发现些什么,老的?抑或新的?

    终于,我把目光投向一条条或宽敞或幽狭道路旁的行道树上。不,更确切地说,眼眶定格在那些充作行道树的乡土树上。

    现在年轻一代的眼光里或许是香樟、悬铃木、广玉兰……我们这一代从小就认得的乡土树,耳熟能详、亲密接触甚至亲手种植的,当属榉榆树、楝树、朴榆、榔榆、梓树、槿树等等。这些年来,绿化园林部门顺应自然和民意,在许多道路旁以乡土树作为行道树。平时路过,不曾十分留意。现在仔细看看,这些树长高了,长粗了,长茂了!

    莘庄,这块生我养我已一个多甲子的地方,莘北路、莘沥路旁,那些枝丫繁密疏朗相间的是榉榆树;从莘东路至西环路的南辅路旁,莘凌路以东的无患子(肥皂树),果实有的落地,有的仍高挂枝头;以西的栾树(摇钱树),似刚从冬眠中醒来;七莘路、中春路等路段有槿树、合欢等;地铁南广场仲盛广场与莘城中央公园间的名都路旁,黄连木身姿摇曳;莘凌路南段的香樟、北段的广玉兰历经寒冬雪霜,依然繁叶碧绿;中段高耸着银杏,曾在去秋辉煌。这其中,好几条路段是被列为市级特色林荫道的。可惜莘凌路中段路东那段银杏树,因上有电力线、通讯线,不少被截了头。

    我徜徉在树下,静下心来,细细端详,任凭思绪飘远……

    在曾称亚洲最大的莘庄立交沪闵路隧道东入口处,是我曾生活了半个世纪的村庄。我曾在屋前屋后种过许多乡土树,如榆树、楝树、水杉、杨柳等。那时,每年开春后都会种树。印象深刻的是我七岁上学(六十年代初)时种下的榆树和楝树,八十年代末因建莘庄立交,村庄第一次动迁时,或需作搬迁,或作价赔偿。搬迁吧,或许活不了。我对那两棵已长成大腿粗的树依依不舍。动迁组作价十元钱一棵,我与之力争。他们翻出条条,说只是十元一棵的标准。就此,那两棵凝结着少年憧憬的乡土树离弃与我,从此两分离。

    曾记得,枝垂河边、甚至水桥石缝中长出来的谷树之叶可顺手摘下洗碗;槿树叶掏成汁是姑娘最好的自然原生态洗发乳加护发素。大叶榆树则是顽童少年的最爱。春末夏初,它枝头上结出的一串串深绿色小圆果,是我等自制竹杆推枪的上好天然"子弹"……

    参加工作后,我曾在淀浦河、沪闵路、外环线绿化带,在沪闵路西向南转角处、朱莘路尽头夹角处的母亲林,在闵行体育公园、黎安公园等,参加过无数次的植树活动。每次,有引进的海枣、樱花等树种,我都钟情于乡土树。种乡土树,似有亲缘,手脚特别轻快。

    曾读亦师亦友、著名乡土作家禇半农先生的散文集,里面写过许多乡土树。《过去不会过去》里写了"生命并痛苦的树"、"太多香樟"等;《听雨怀忠堂》里有"抱愧了,构树"、"榉树呀,你们为什么不开花"、"乡土树的位置"等。读来特别有同感,愈读愈感亲切中孕哲理禅味。是啊!乡土树不应灭,也灭不了。不应被疏远,应该有它的位置。在我等土著看来,乡土树真是一幅幅画。春之萌动、勃发,似水粉画;夏之热烈、奔放,如写意画;秋之色艳、缠绵,象油画;冬之疏朗、淡定,活脱水墨画。浓妆淡抹总相宜。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乡土树根深叶茂,最根本的是有适宜它的水土环境,故一方水土也养一方树。前些年不分青红皂白花大价钱引进的那些个海枣什么的,好多都在冷热旱涝的交替中见它的爹妈去了。

    一阵春风拂来,树儿摇了摇枝叶,似是听懂了我的心语,在打个招呼。风偶静,树站在那儿不动,好像有一份责任,甚至是一份使命。我在树下默默对它说,乡土树,侬好!看到侬,过去的一切犹在眼前……

    一花一世界,一树一菩提。树木为自然本色,乡土树是大自然对一方芸芸众生的恩赐。感恩自然、保护自然、延续自然,理应是我们的本心。看到乡土树作为行道树,在绿地、公园里作为园林景观,愈发多见,且枝繁叶茂,我心释然。是的,乡土树可以是一切乡情的代表及象征。这份敏感,关乎生命,与人相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