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连载】老人与小孩

王雅萍

       故事梗概：通过一位奶奶的视角，描述了疫情期间，居民小区里老人与小孩的故事。小孩宅在家里，空中课堂的监管任务更多地落在老人身上；小孩活跃在小区的各个角落，形成他们独特的想法和做法······老人与小孩的密切接触，就像牙齿与舌头一样难免磕磕碰碰，但收获的却是小孩的成长和老人的欢乐。

（一）喷水池边的风波

       奶奶做梦也没有想到，她去叫乐乐回家吃饭的时候会面对这样一个尴尬的场面：在小区的喷水池边，一群老人和一群小孩正吵得不可开交。

       老人对着小孩吼，“这里是老年乐园，不是儿童乐园，请你们别在这里踢球！”

       小孩当然不买账，“你们以为我们还是小毛头啊，切！你们老年乐园在那边，喷水池边是公共活动场地，怎么就不能踢球？”

       他们说得倒是没错，一排冬青树丛将老年乐园与喷水池分割开来。喷水池是小区的标志性景观，造型颇具欧风。那是个圆形的池子，记得入住时还是一池涟漪，现在已干枯得连水的印痕都消失了，据说是老人怕小孩在这里溺水，让物业把水都抽干了，原来淹在水里的部分都裸露了出来。池中央是个圆柱体，撑起了一圈的水泥浪花造型，中间是层层叠叠的水泥褶皱，让水波在这里肆意徜徉，再往上便有两层水泥造型的莲花竞相开放，顶部便是小塔似的喷头。水从这里喷出，像雾像雨更像风，一层层盛开的莲花接盘，便成了水的汇聚，水的流淌，水的滴答，便有了一池春水荡漾。池边是一圈花坛，便有了花团锦簇的环抱，似众星捧月的意味。四周是一个小型的广场，孩子们就在广场上踢球。广场建得也算考究，一边有台阶缓缓可上，像是能走上一个舞台，却是一条露天长廊，长廊已被牵牛藤裹得密密实实，牵牛花正爬在廊上像顽皮的小孩吹着喇叭。另外三面则在绿树丛中延伸了三条通往四面八方的小径，有的还是木栈道。通常老年人在他们的乐园里，用甩腿机练练下肢，用吊环练练手臂，当然有点闲情逸致的，也会绕着喷水池散散步。没有疫情的时候，这里也没什么人，上了学的孩子在小区里玩那么一会儿，早被家长连哄带骗，唬回家做作业去了。还有那么多的兴趣班在等着他们，小区里都见不到他们人影，才不会与老人来抢公共活动场地呢。唉，都是疫情惹的祸！奶奶正想着，老人与小孩的吵声愈加激烈。

       “看看，这么好的月季花都给你们踩坏了，叫你们家长来赔钱！”绕着喷水池一米宽的距离，种了一圈月季，此刻正是亭亭玉立，含包怒放的时候，真有几株倒伏，泥地上也有脚印。

       “你们看见我们踩了吗？说话要有证据！”

       “不就是你们在这里打球吗？这花就遭祸害了！”

       “我们的球没有飞进去过，我们的脚也没有踩进去过。你们有本事就在这里看着，抓现行！”

       “现在的小孩，叫什么来着？噢，个个都是神兽。你们的爸妈都抓不住你们，难不成叫我们来抓？”

       “没有证据就别瞎说。”

       “我们总会有证据的。”

       “嗨，花丛里有那老些烟头，我们小孩可不会抽烟。你们的烟头把花烫着了，也得赔钱吧！”孩子们眼尖，立刻发现了新的蛛丝马迹，好像他们就是福尔摩斯。老人中还真有一位在吞云吐雾的，被小孩这么一说，瞬间慌了手脚，连忙把烟头掐了，他的手有些颤抖，一不小心那烟头还真不偏不倚地抖落进了花丛。

       “我们抓住现行咯！”小孩们欢呼雀跃，老人们面面相觑。

       奶奶已经看不下去了，一把抓住乐乐的胳膊，气呼呼地教训他，“小孩子，怎么跟爷爷奶奶说话的？”

       “我们没有错！”

       “你们不该到这里来踢球啊！”

       “那我们去哪里踢球？整个小区没有我们玩的地方。”乐乐还在那里犟犟，奶奶赶紧拉着他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心里憋了一肚子的气。她也不知道在生谁的气，在她的心目中，他们家的家风是大气谦和的，不要说是她，就是她的父母，抑或是她的女儿这辈，从来没有与邻居红过脸，更不要说吵嘴。乐乐倒好，一碰就与邻居的爷爷奶奶打嘴仗，小孩说话无轻重，老人的脸上挂不住。到头来人家心里会想，这家人家的孩子没教养。这是奶奶心里最受不了的，奶奶当然生乐乐的气。可是乐乐刚才的那翻话，也让奶奶心生怜悯，孩子在家宅了两个多月了，就像小鸟关进了笼子，都快闷出病来了，连他们的老师在网上家访时，都特别关心他们的心理健康。现在疫情得到了控制，才放他们出来玩一会儿，还是提心吊胆的，全都戴着口罩。而小区里有小小孩的乐园，有老年人的乐园，实在找不到这群孩子的乐园，他们在喷水池边的小区广场玩，也无可厚非了。奶奶的气恼便朝着另一边倾斜，想想这些老人也真是的，你们难道没有小孩吗？看疫情已把孩子们憋成那样了，你们也别太计较了。哦，他们看上去比自己又大了一把年纪，他们的小孩已经长大，没有设身处地的感觉了。矛盾的双方一旦失去设身处地地为对方想，也就很难沟通了。看来，只能教训自己的孙子，“你们什么不可以玩，非要在那儿踢球，总有一天被人家抓住把柄，让你们父母赔钱！”当然奶奶心里明白现在的孩子都是家里的神兽，不合他心意的话，在他那里基本是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只当耳边风的。于是这件事便成了奶奶的一块心病。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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