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马年说马
马年说马
朱岭
2025年6月3日，联合国大会以169票赞成的表决结果，将每年的7月11日定为“世界马日”。这一决议旨在提高大众对马及马业在经济和社会方面重要性的认识，并鼓励采取切实措施支持马业、保护马文化遗产。
马的前辈是野马，不过，人类早就对马进行了驯化。十二生肖中，龙是神，马是半神半兽。唐太宗说，马是“龙种”。“飞而在天则为龙，行而在地则为马”，龙与马经常联系在一起，谓之“龙马精神”。马自古以来就是人类的亲密伙伴，驾车挽重，策马行军，日行千里，骑乘跋涉，终日辛劳，任劳任怨。马，幼马称为“驹”，是食草家畜，性格温驯而敏捷，寿命约30年。马种的色泽有：白马、黑马、黄马、花马、枣红马等。北方的马，耐寒而毛长皮厚；南方的马，耐热而毛短皮薄。
古人崇拜马。《周礼》上记载：“天子之车驾六马。”《汉书》上说：“阶下骋六飞。”《山海经》中有许多“人面马身”“马身龙首”的神灵。古今中外，人们素来对马揄扬多于贬谪。因为马是奔驰疆场和骁勇善战的代名词，是彪悍与威风凛凛的别称，是悲壮与勇往直前的别名。马的形态是那样的豪放，马的风姿是那样的英俊，马的嘶吼是那样的豪迈，马蹄声是那样的悦耳动听，马蹄腾空、鬃鬣迎风之马是力与美的象征。自古以来，好马总与英雄等量齐观，所谓：马中赤兔，人中吕布。秦始皇就喜欢养马，一养就是七匹，而且都是名贵品种，风别是追风、白兔、蹑景、奔电、飞翀、铜爵、晨凫，大多是风驰电掣疾速的意思。项羽也爱养马，名骓。此骓在当时号称天下第一骏马。汉武帝撰有《天马歌》。汉文帝养了九匹宝马。唐太宗非常喜欢自己的宝马，为自己建昭陵时，使用青石雕刻了六匹爱马的形象，称为“昭陵六骏”，并撰写一篇《六马赞》。昔日关公过五关斩六将多亏了那千里走单骑的赤兔马；刘备命悬一线，幸有“的卢”马跃檀溪，躲避了杀身之祸。就连曹操也自比“老骥”，如他的诗云：“老骥伏枥，志在千里”，成为千古名句。
马是人们的好帮手和好伙伴，在生产劳动、交通运输、战场争逐中，都离不开马的神助与参与。当年丝绸之路，全靠骆驼与马。外国《马语者》的作者，将人与马的沟通可以书写成一部皇皇巨著。《静静的顿河》简直是一部马的史诗。英国作家杰克伦敦的自传名作叫《马背上的水手》。托尔斯泰不仅爱马，还写马。布封写马的文章，成了流芳百世的名篇。韩愈有写马的名作；杜甫有《房兵曹胡马》诗歌；李贺写有马的名句“此马非凡马……”；米南宫有《天马赋》；画家韩干、李公麟、郎世宁、徐悲鸿将马匹画得栩栩如生出神入化。我国古代将士，更是对自己的战马宝驹宝之爱之，亲如一家人，称马为“玉骢”“宝驹”“紫骝”“赤兔”“汗血””骅骝”“骐骥”“骖骑””骊驹”等等。据《礼记·投壶》记载，古人对自己所崇拜的名将、英雄常以名驹宝马馈赠。如《三国演义》中，曹操将难得的赤兔马馈赠给了威震天下、情深义重的关云长，使关公圆了千里寻兄、古城相会的美梦。
在古代交通还极其落后的情况下，人们需要远行，需要物质交流，需要征战，靠什么驱动呢？难道仅仅依靠人的双脚吗？那显然不行。这时马作为快捷交通运输的作用就彰显无疑了。中国第一座寺庙位于洛阳的白马寺，就因一匹白马驮回佛经而命名。云贵之间有一种行当叫马帮，是养着大批骡马，专门代客运送货物的。在抗日战争时期，运输工具不济时，滇缅公路、川黔公路上，曾经仰赖着成群结队的马帮，运输着援军的种种军用和生活物质。翻开历史，昔日那些英雄豪杰，有几个不是在马背上建功的？“落日照大旗，马鸣风萧萧”。历代君王将帅都以拥有骏马为荣，如传说周穆王有八骏；秦始皇有“追风马”，即便他死了还有兵马俑、铜车马；项羽有“乌骓马”；唐太宗李世民钟爱“六骏”，所谓“唐家创业扫群雄，马上得之为太宗”。张骞出使西域需要马助其一臂之力；“所向无空阔，真堪托生死”。 在古代，马与战争密不可分，好马等于强大的战斗力。“不教胡马度阴山”的飞将军李广驾着铁骑驰骋在广袤的草原上。九死一生的玄奘西天取经需要骑马而行。一身戎装的唐朝边塞诗人岑参策马走边疆。单于夜遁逃时，骑着马儿带着的冷弓。那位“匈奴不灭，何以为家”的一代名将骠骑之士霍去病，征战于马背上，“上马击狂胡，下马草军书”。曾经金戈铁马鏖战四方的一代枭雄成吉思汗，拥有骏马24万匹，威风凛凛在马背上征服世界。诚如杜甫诗云：“此马临阵久无敌，与人一心成大功。”左宗棠为戡平新疆阿古柏的叛军，骑马飞奔疆场经历了几多鏖战。《三国演义》中的各路英雄豪杰，哪一位阙如了骏马的神助而能够单枪匹马的骁勇鏖战？特别是关公千里走单骑的赤兔马，过五关斩六将，是何等潇洒，何等骁勇，何等豪迈！
马强则国强，马弱则国弱。元替宋，清灭明，不是蒙古人和满人文明程度超过中原，而是他们的铮铮铁骑势不可挡。事实上，西北的少数民族，一直靠他们的铁骑威胁着中原，雄才大略的汉武帝因此下令全民养马。与汉代一样，唐代也重视马。唐太宗在凌烟阁画下二十四位功臣，将自己的六匹骏马则雕刻在自己的坟墓两侧，这就是著名的“昭陵六骏”。整个唐代，养马、爱马、写马、咏马、画马，蔚然成一种时尚。就凭画马，古代的韩干和近代的徐悲鸿成了名垂青史的大画家。而最重视马的汉代和唐代，也成为了最强盛的时代。
“马”姓是中国较为常见的姓氏之一。“马”姓的名人很多。东汉时期的著名哲学家马融就是马氏家族史上第一位很有学问的人。另有东汉名将马援，明帝朱元璋的皇后马秀英、清代女画家马荃亦都是古代“马”姓人物的佼佼者。近观当代，对中国新歌剧的创造与发展以及戏曲音乐的研究和改革作出了重要贡献的著名作曲家、音乐学家马可；著名指挥家马革顺；音乐家马思聪；闻名遐迩的提琴家马友友；著名歌唱家马玉涛、马国光；以画马著名的画家徐悲鸿；经济学家、教育家马寅初；我国著名乒乓球运动员马龙、马琳、马文革；著名围棋手马晓春；当代著名的京剧演员马连良及相声演员马三立、马季都是“马”姓人物中响当当的角色。外国也有，德国的马克思；苏联诗人马雅可夫斯基；美国企业家马斯克；《君主论》的作者、意大利的马基雅维利；《人口论》作者、英国的马尔萨斯；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百年孤独》的作者马尔克斯；法国总统马克龙等等。
以马为题材的戏剧诗画可谓珠砌玉堆、灿若星辰。如戏剧有《秦琼卖马》《盗御马》《孟良盗马》《收白马》《红鬃烈马》《火焰驹》《白马驮尸》《贩马记》《刺马》《马陵道》等。诗歌有杜甫的《房兵曹胡马》、李贺的《马诗二十三首》、苏学士的《跃马檀溪事》；文章有岳飞的《良马对》；名画有六朝毛惠远的《装马谱》、唐代曹霸的《九马争神骏》、五代胡瑰的《出猎图》《回猎图》、宋朝李公麟的《五马图卷》、赵孟頫的《浴马图》、清朝郎世宁的《百骏图》、现代画家徐悲鸿的《奔马》《八骏图》《九方皋相马》等等。
描写马的诗文更是浩如烟海。人马相通，一直是中国诗文的惯例。《诗经》三百首，有四十首写到马。人开心的时候，写马开心；人生病的时候，写马生病；军队雄壮威武的时候，写马雄壮威武；军队穷途末路的时候，写马穷途末路……“陟彼高冈，我马玄黄”，出自著名的篇章《卷耳》，始终用马的姿态，来描写自己的怀念和忧伤。再如，“老骥伏枥，志在千里”，写尽了一代大英雄曹操的豪迈和悲壮。“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那是孟郊金榜题名后的喜悦。“云横秦岭家何在，雪拥蓝关马不前”，大诗人韩愈被贬，无路可走前程渺茫。还有“不教胡马度阴山”“古道西风瘦马””萧萧马鸣，悠悠旆旌““向前敲瘦骨，犹自带铜声”“所向无空阔，真堪托生死”“喷日嘶风红叱拨，目似火齐汗似血”“催榜渡乌江，神骓泣向风”等等，亦不胜枚举。毛泽东在长征中经常吟诵这句诗。“世有伯乐，然后有千里马”，用“千里马”来比喻人才，一直延续到现在。“马革裹尸”不是不幸，是对英雄的最高奖赏。“倚马可待”是对文人文思飞扬、立等可取的赞美。
生活中与“马”相关的事物更是举不胜举。供人行走的叫马路。有人驾驶的马车。行走夜路时提的马灯。供人观赏和娱乐的有马戏团。养马的小官叫弼马温。驯马的称驯马师，或叫马夫。云南至今仍有马帮在运货。生活在海洋中的马鲛鱼、马口鱼、马面鱼和马蹄螺是人们舌尖上的美味；植物中马兰头、马铃薯也是可口的蔬菜；马蹄莲、马樱丹色彩鲜艳娇艳欲滴；马鞭草以其特有的医药价值让人刮目相看；医药上有福尔马林；还有广泛应用于工业的冶金马铁、快速运转的马达等等。
即便今天在交通如此兴旺发达的情况下，马匹仍有不可替代的作用。在城市里，人们需要在跑马厅里观赏赛马。在大山深处，在草原上，“健儿须快马，快马须健儿”，马儿在崎岖不平的山路驮运物质等，马仍然是草原上牧民们不可或缺的好帮手、好伙伴。
所以，自古以来有关马的成语可谓多姿多彩，蔚为壮观，且大都以褒义为多。诸如：马上、马帮、马后炮、马前卒、马屁精、绊马桩、下马威、拍马屁、露马脚、昭陵六骏、马到成功、马耳东风、马壮人强、马不停蹄、马蹄声声、马马虎虎、马齿徒增、马革裹尸、马首是瞻、马舞之灾、马放南山、天马行空、龙马精神、快马加鞭、戎马倥偬、车马盈门、一马当先、跃马扬鞭、驷马难追、盘马弯弓、白马王子、老骥伏枥、白驹过隙、走马上任、万马奔腾、万马齐喑、驽马恋栈、老马识途、肥马轻裘、犬马之力、汗马功劳、人仰马翻、人欢马叫、兵强马壮、车水马龙、香车宝马、鞍不离马、金戈铁马、青梅竹马、素车白马、千军万马、横刀立马、厉兵秣马、高车驷马、招兵买马、单枪匹马、伯乐相马，好马不吃回头草等等。当然这世界上谁都会被人说是非，马也不例外。诸如：牛头马面、五马分尸、犬马之劳、走马观花、万马齐喑、兵荒马乱、心猿意马、声色犬马、指鹿为马、害群之马、悬崖勒马、骑马找马、脱缰之马、非驴非马、白马非马、塞翁失马、溜须拍马、驽马十驾、蛛丝马迹、牛溲马勃、风马牛不相及、“又要马儿好，又要马儿不吃草”“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等等，堪比满汉全席还丰富。
马年莅临，祝愿各位在马年中，一马当先冲在前，万马奔腾齐欢庆，马到成功愿如意，马不停蹄建功业，快马加鞭事业成，龙马精神身体棒，马年吉祥运亨通。为工作，为事业，立下汗马功劳；为家庭，为生活，愿效犬马之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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