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关于AI发展的思考 徐宪民 2026年6月6日
关于AI发展的思考
徐宪民
2026年6月6日
一
对于AI的发展走向,存在两种截然不同的判断。一种观点认为,人类可以始终掌握AI发展的主动权,让AI稳定成为赋能生产生活的得力助手;另一种观点则担忧,AI或将自主“觉醒”,进化为超级智能,最终反向统治人类。事实上,AI永远无法跨过主体性、实践性、社会性三道核心门槛,这一结论我在2026年2月24日发表的《AI过不了三道坎》一文中已详细论证,此处不再赘述。
可以确定,AI的本质始终是人类创造的智能工具,不存在超越人类、统治人类的可能性。
随着智能社会全面到来,尤其是通用人工智能的开发,我们需要直面两个决定AI未来走向的核心问题。
第一个问题,AI的发展话语权与控制权,究竟掌握在资本手中,还是归属于整个社会?
第二个问题,全球AI格局由中美两国领跑,在新一轮智能革命赛道上,中国能否走在时代前列?
二
第一个问题,AI发展究竟掌握在谁手里?是社会,还是资本?
首先,追根溯源,AI并非资本催生的产物。人工智能的基础理论,诞生于公益性科研探索。1956年夏季,美国达特茅斯学院召开专题会议,首次正式定名“人工智能”,会议的四位发起人主要来自学术机构,核心驱动力是基础科学研究,而非资本逐利。绝大多数AI前沿基础研究,周期长达十余年,投入巨大、回报未知,短期难以实现商业化盈利。无利可图,绝大多数资本就不愿意投入。
由此可以得出清晰结论:AI诞生于社会公共科研体系,根植于全社会的智力与资源积累,其发展主导权理应归社会所有。
其次,需要明确,AI的发展既离不开社会支撑,也离不开资本赋能,二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公共科研依托财政支撑与学术体系,承担AI从0到1的原始突破,是AI技术得以诞生和存续的根本前提;资本依托逐利属性,承接技术落地,完成AI从1到N的产业化爆发,推动技术走向市场、普及应用。
一方面,没有社会主导的基础科研,AI无从诞生;而AI一旦问世,便具备天然的公共属性,必须由社会掌控、为社会服务。值得警惕的是,若完全脱离社会管控,资本以利润最大化为唯一目标,AI极易发生技术异化,沦为少数人掌控、收割大众的私有工具。
另一方面,缺少资本的产业化推进,AI理论和先进的技术成果只能止步于论文和实验室,无法落地普及、形成产业规模。没有资本的持续投入与市场助推,AI产业很难实现爆发式增长,而充分的市场竞争,正是AI持续迭代、持续进化的核心动力。
纵观全球,各国AI管控模式、松紧尺度虽有差异,但都在积极探索将AI纳入公共治理框架,守住技术发展的公共底线。
社会化管控的主体,由国家、公共科研体系、社会共治组织共同构成,牢牢掌控通用AI的规则制定权、公共资源使用权、安全伦理终审权,从顶层约束资本无序扩张,杜绝技术异化。核心底线,就是坚守通用AI的公共属性。
AI发展既需要社会管控兜底,也需要商业化、市场化承接落地。AI产业化落地,必须依靠市场竞争、依托资本驱动。头部科技企业、各细分赛道创业公司的充分博弈,能够倒逼企业打磨产品、压缩成本、深耕细分场景,有效规避公共体系容易出现的效率僵化问题。同一赛道的多元主体竞争,让产业端与普通用户拥有更多选择权,持续压低AI服务的使用门槛与成本。同时,市场化盈利形成了良性循环:部分利润持续反哺前沿算法迭代,部分通过税收、产业回馈回流至公共科研与社会化普惠项目,构建起商业盈利、技术升级、公共普惠的正向闭环。
综上,AI发展必须坚持两条腿走路。
一方面,由社会制定顶层规则、把控发展总开关,牢牢掌握AI核心控制权,杜绝资本裹挟技术、掌控社会;
另一方面,在社会规则的刚性约束下,充分鼓励资本竞争,依托资本的活力与效率,推动AI产业快速迭代、全面普及。
没有社会掌控,AI会沦为资本牟利的工具,形成少数资本阶层管控大众的固化格局;没有资本竞争,AI产业将丧失创新活力与发展动力,在激烈的国际竞争中必然落伍。
三
第二个问题,全球AI格局由中美两国领跑,中国能否走在时代前列?
中美AI发展呈现清晰的错位竞争态势:美国擅长定义AI的技术上限,不断突破技术性能边界;中国擅长拓展AI的应用边界,持续验证技术落地的广度与深度。美国搭建技术范式、构筑行业入口,中国打磨落地效率、领跑迭代速度。
AI未来竞争的核心差距,不在于单一模型的性能优劣,而在于产业体系的层级布局,以及谁能率先实现“技术乘以规模”的最大化价值效应。美国的核心优势是前沿技术突破,而中国不仅有能力在技术层面追赶美国,更有能力将前沿技术快速转化为现实生产力,推动AI全面渗透、普及到各行各业。关于中美AI的差异化竞争,我在2026年5月19日发布的《黄仁勋的五层蛋糕》一文中已有详细分析,本文不再赘述。
我国已形成科学完善、层次清晰的AI整体发展规划。
顶层的超大型通用AI基座,由公共科研与国资主导、社会共治,资本参与共建,坚决杜绝纯私有化垄断;
中层的行业通用AI,采用公私混合发展模式,国企与民营科技企业同台竞争,以市场化发展为主,全程接受社会化合规约束;
底层的轻量化应用型AI,完全放开市场化发展,支持中小创业公司、个体开发者依托开源基座创新创业,充分释放资本竞争活力。
这套三层产业发展模式,完美规避了两种极端弊端:既杜绝了全盘私有化带来的资本垄断、AI沦为收割工具的乱象,也避开了全盘公有化容易出现的效率不足、创新乏力的短板,高度契合全球AI治理的落地趋势。
当然,AI发展是一项极其复杂、难度极大的社会系统工程,三层产业模式在落地实践中,仍面临科研经费长效保障、公私合作权责划分、知识产权界定保护等诸多现实问题,需要在长期实践中不断摸索、持续完善。
中美AI错位竞争、各有优势。未来两国在各细分赛道将各有强弱、互有攻守。双方的竞争节奏,也会间接影响各自“社会管控+资本落地”的双轮发展节奏。
中美在AI发展领域的竞赛,本质上是谁更符合AI生产力发展要求的竞赛。中国兼具“有效市场”的充分竞争机制与“有为政府”的顶层规划、有效管控能力,能够更好落地AI发展“两条腿走路”的最优模式。
我们的最终目标不是要与美国竞争,而是以智能技术赋能产业升级、推动人类文明进步,助力人类命运共同体建设。中国AI产业的崛起,惠及的是整个世界。未来,中国将与美国及世界各国携手共进、协同创新,共创智能时代更加美好的人类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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