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年夜饭,最浓是相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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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夜饭,最浓是相聚 沈德才
农历新年,读朱岭、嘉敏等老师笔下的过年文章,字里行间满是过往浓浓的年味,读来深有同感,也让我想起儿时所见年夜饭准备的种种往事。 准备年夜饭,从腊月就开始了。
那时还是生产队,早早就为社员们张罗过年。队里从大队领来了春节副食票证,花花绿绿,带着淡淡墨香,有猪肉券、带鱼券,还有难得一见的大黄鱼券,按户头大小分发。接到通知的社员们,当晚便挤到会计或出纳家里领取。一张张票券捏在手里,脸上全是藏不住的欢喜——终于能吃上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好东西了。 队里还会“车浜”抓鱼,给家家户户的年夜饭添上一道菜,图个年年有余。有时还会宰杀一头畜牧场计划外养的肉猪,好似现在年猪,分给大家。鱼儿在地上蹦跳,肉猪的叫声传来,都是意外的惊喜,看得、听得大家笑得合不拢嘴。 为了一顿像样的年夜饭,各家大人更是费尽心思。蔬菜来自自家“一亩三分”自留地,青菜、白菜、萝卜、芹菜、韭菜、菠菜,新鲜又实在。我们这些小囡,还会到浜滩、垳头边挑些荠菜,用来做馅,包油墩子等菜肴。荤菜就得靠“抢”购。记得大队部旁边的下伸店,新年前会售卖些不用肉票的猪头肉。消息一传开,前一天夜里就有人冒着严寒在店门口排队。等到凌晨五点开门,队伍早已排出去百米长。门板一拉开,人群一拥而上,哪里还有什么队形,全靠力气和速度。 我小哥哥十四岁那年,硬是挤到前面,买到了半个咸猪头,却也被人群挤伤了腰,疼了好几天。可那点疼,与买到猪头肉欢喜比较,根本算不得什么。
除了抢购荤菜,家里还要杀几只自养的鸡鸭,添几道大菜。那时不少人家还养羊,我家也养过。我们这些小囡平日里有空就去割草,羊吃草,几乎不用什么成本。一到春节,请村里的杀猪匠来宰羊,一只羊能有几十斤肉,送些给亲戚朋友,剩下的能从除夕一直吃到正月十五。那层泛着绿光的羊油,现在想来或许觉得油腻,可在当年,却是实打实的改善伙食,是一年到头最踏实的满足。 家里还要奘糕,往往一奘就是十几蒸,从下午忙到半夜。灶塘里暖意融融,灶头边热气腾腾,两个哥哥在地上铺点柴草,就能一觉睡到天亮。还要做些八宝饭、小圆子,寓意新的一年蹋蹋滑滑、顺顺当当。
年夜饭,就在烟囱的烟气与鞭炮声中开席。七荤八素,平日里难得一见的菜肴摆满一桌,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浓浓年味将全家紧紧包裹,那份开心与幸福,至今难忘。 这顿年夜饭,是盼出来、挤出来、忙出来、省出来的。一张票、一条鱼、半只猪头、一笼蒸糕,都藏着扎扎实实的幸福。如今衣食丰足,样样不缺,却再难找回那份清贫里的丰盛、清苦里的香甜、岁月里滚烫的人间烟火。 原来最浓的年味,从不在丰盛的物质里,而在一家人齐心过日子的盼头里。那份朴素又真诚的温情,至今仍流淌在每一次阖家相聚之中,从未走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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