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吴越国王钱鏐与枫泾白牛塘关系考(徐建国)
摘要: 本文考证吴越国王钱镠与枫泾白牛塘的关系,起因于钱氏后裔提出白牛塘由钱镠开挖的说法。文章梳理了钱镠生平及其兴修水利的功绩,并查阅方志寻找白牛塘的早期记载,旨在为枫泾旅游开发提供历史依据。
吴越国王钱鏐与枫泾白牛塘关系考
徐建国
2026、4、8
一、缘起

吴越国国王钱镠(852-932)
吴越国是五代十国时期的十国之一,由钱鏐(852-932)于公元907年建立,国都杭州。吴越国历三代五王,至公元978年由钱弘俶“纳土归宋”止,立国71年。枫泾白牛塘,因北宋名士陈舜俞(1026-1076)得名。他于北宋庆历五年(1045年)归隐于现在的枫泾地区,因其号“白牛居士”,故其隐居地被称为“白牛村”,后演变为“白牛荡”,即今白牛塘。
如能考证早于陈舜俞一百余年的吴越国王钱鏐与枫泾白牛塘有关系,甚至证明白牛塘就是由钱鏐组织民夫开挖的,那对枫泾的旅游事业是个极大的利好。可以在现白牛塘网红桥旁、喜来登酒店对面、正荣苑北面的空地上,建一座吴越国王钱鏐博物馆,展示他保境安民、兴修水利的功绩,那将是枫泾古镇又一网红打卡点。
为何有这一想法?事情源于2026年1月中旬,经金山区博物馆余思彦馆长介绍,枫泾文史研究会赵炎华、徐建国两位副秘书长,接待了前来枫泾考察程氏故居与程家祠堂遗址的张堰“守山阁”钱氏后裔、民间文史研究者钱基敏女士。张堰钱氏祖上,曾有人娶枫泾程氏一位小姐为妻。钱基敏女士在参观现存“程六房”古宅、程家祠堂遗址后,提出想去看一下白牛塘。赵、徐两人询问原因,钱答:枫泾白牛塘,由她先祖钱鏐开挖。
枫泾文史研究会在文史研究过程中,从未接触过该信息。赵、徐两人将该信息向研究会会长丁四云汇报,丁会长当即要求徐建国进行考证。接受任务后,徐建国即通过网络和志书收集相关资料。
- 二、钱鏐
吴越国开国君主钱鏐(852-932),小字“婆留”。相传钱鏐出生时,相貌奇特并有异象,其父钱宽认为不详,欲将其丢弃于屋后井中。幸得祖母(或称“阿婆”)坚持将其留下,因而得乳名“婆留”,意为“阿婆留其命”。钱鏐长大后改名为“鏐”,读音与“留”相同,保留了乳名的音韵。钱鏐故乡临安,今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区保存有“婆留井”。
钱镠少时迫于生计曾从事私盐贩卖。唐乾符年间(874-879),为石镜将董昌的部校,后渐由偏将升掌一州之兵。他在剿灭地方叛臣过程中,经过两次杭越之战,占有了两浙之地,维护了大唐的统一。
唐光启三年(887),董昌为越州观察使。治今浙江绍兴,自杭州移镇浙东。唐以钱鏐为杭州刺史,从此钱镠独据一方。唐景福二年(893),钱鏐升任镇海军节度使,驻杭州。
唐乾宁三年(896),董昌称帝。钱鏐劝其放弃称帝,无果。遂灭董昌,得越州。唐天复二年(902),唐昭宗封钱鏐为越王。唐天佑元年(904),改封钱鏐为吴王。
唐哀帝天佑四年(907),朱温接受哀帝“禅让”称帝,建立后梁,唐朝正式覆灭。朱温封钱鏐为吴越王。中国历史上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钱氏王朝建立。钱镠的吴越国占据两浙十三州,成为江浙一带颇有实力的割据者。
钱镠幼小时差点被遗弃的经历,给钱鏐的一生造成了深刻的影响。再加上他年少时迫于生计,以贩卖私盐为生,常挑百斤盐包走百里山路,练就一双铁脚板,也练出一副“算盘心”:一担盐赚几文,够买半斗米;一条船载多少货,能保不翻船;一场雨下几天,江潮会涨几尺。
被封国王后,他始终把民生放在心上。公元910年秋,他身先士卒率领民夫,在钱塘江畔修筑海塘。千余年后,他给后人留下的捍海石塘四百余里,还在发挥作用,从杭州到嘉兴;创造“竹笼装石法”,竹笼沉江、填石固基,潮水撞上,反而越撞越牢;还有,他当年倡导桑田,下令“每丁垦荒一亩,赏绢三尺”,“丝绸之府”由此奠基。
吴越国时期,杭州从区域性城市跃升为“东南第一州”,直接促成后世“上有天堂,下游苏杭”的美誉。

清朝吴任臣《十国春秋》书影
三、白牛塘
白牛塘,是位于枫泾镇北部的一条重要河道。古时为白牛荡即芦苇荡,后因涨滩淤塞逐渐变为河道。2024年12月18日,在白牛塘周边建成“白牛塘公园”。该公园总占地面积73327平米,有阳光草坪、滨水步道、儿童乐园、健身广场、篮球场、围棋长廊等。附近还有“白牛乡贤”景观,含栈道、荷花湿地、芦苇荡,北宋名士陈舜俞身骑白牛浮雕墙、《宋史》关于陈舜俞的记载、“陈舜俞隐居处”石碑等。
为考证吴越国王钱镠与枫泾白牛塘的关系,笔者前往金山区图书馆,在古籍部主任张青云先生帮助下,当场查阅上海市地方志办公室、上海市松江区地方志办公室编,上海古籍出版社2011年10月第1版《上海府县旧志丛书·松江县卷》。在这套丛书最早的明朝正德《华亭县志》第96页有“白牛塘”的记载:
“白牛塘,其源自当湖来,过雪水泾至枫泾。过潜凤桥,又过牛滑桥,北流入长洲界。茱萸港在其东。自烂路港以下为三泖西界诸水。”其位置、流向、上下游河道,十分清晰。

北宋名士陈舜俞(1026-1076)
明朝正德,是中国明朝第十位皇帝朱厚照的年号,1506年启用,至1521年止,共16年。正德《华亭县志》修于正德十六年(公元1521年),由时任知县聂豹主持,与华亭人沈锡、金廷桂、沈东、孙曦等人,共同编撰,距今505年,距钱镠建立吴越国614年。但该条目没有涉及白牛塘和钱镠的关系。
同套丛书《娄县志》第294页有“白牛塘”记载:
“白牛塘水自当湖来,北流过枫泾镇入县(娄县)界。塘水绝秀州塘,出枫泾北栅。塘之西岸,多属嘉善、青浦境。又北过郑黄浜,又北迳大蒸塘,北流入青浦境。”
娄县,古已有之。最初在秦代设立,其前身可追溯至春秋时期的娄邑。管辖范围包括今江苏省昆山,上海等地部分区域。清顺治十三年(公元1656),从华亭县析出复置新的娄县,辖区在今上海市松江区、金山区一带。民国元年(公元1912),该县撤销,并入华亭县。
《娄县志》,修于清朝乾隆五十三年(公元1788)。该志成书,距今238年;距钱镠建立吴越国881年。按照顾颉刚“古史层累说”,如果钱镠真与白牛塘有关系,那么此时的地方志中应该有所记载,但还是没有。“古史层累说”概括起来有三点:1、时代愈后,传说中的古史期愈长;2、时代愈后,传说中的中心人物愈放大;3、我们在这上,即不能知道某一件事的真确的状况,至少可以知道某一件事在传说中的最早的状况。
同套丛书清朝嘉庆《松江府志》第262页有“白牛塘”记载:
“白牛塘,其源自当湖,过雪水泾,通马庄塘。至枫泾,贡师泰有诗。过潜凤桥,又过牛滑桥。郭《志》。北流毛家桥,越大蒸塘。又北越茅沥、白荡,入元和界。陈《志》云:陈舜俞尝居白牛村,今白牛塘是也。一保一区,长七千九百十一丈,二区三千一百丈,三区六百五十丈。”此志记载的白牛塘,全长相加为11661丈,约为38.8公里。这显然是一条长河,而不是一个环形的“塘”。现在的白牛塘是后世淤积形成的。
同套丛书中,博润纂修于清朝光绪十年的《松江府续志》第160页有“白牛塘”记载:
“白牛塘,自枫泾镇北流,左径马庄塘,西通牵泾塘、蒲泽塘、坟屋港、和尚泾,迤西而北,通大蒸塘、蔡家浜,西北亦通大蒸塘。右经孙家厍港,迤东而北,为陈家垛港。北通林家塘、买田港、西泾港,北通大蒸塘。今白牛塘因会潮易淤,北段尤甚。”此记载说明白牛塘逐渐淤塞,仍然没有吴越王钱镠与白牛塘关系的只言片语。
四、结论
综上所说,考证似乎失败了:钱镠与枫泾白牛塘没有关系。但出生于枫泾的复旦大学博士生导师浦兴祖教授,在谈论考证史料时,曾经讲过非常精辟的一段话:“证明‘有’,只要拿出一份可靠的证据即可;证明‘无’,须确保这世界上一定不存在可证其为‘有’的史料,这就非常难了。”
钱镠在位期间,保境安民、兴修水利,是个为民造福的统治者,他不是没有可能疏浚、开挖白牛塘。唐朝乾宁四年(公元897年)七月,钱镠派顾全武率兵北上攻打苏州。短短一个月时间,顾全武先后攻破松江、无锡、常熟、华亭等四县,将苏州城重重包围!
在清代吴任臣《十国春秋》中记载:“吴越王钱镠遣顾全武拔之,遂为吴越地。”白牛塘流域已是吴越国领土,钱镠完全有可能疏浚、开挖白牛塘。
又据上海市地方志办公室、上海市松江区地方志办公室编,上海古籍出版社2011年10月第1版《上海府县旧志丛书·松江县卷》中明朝正德《松江府志》 第50页记载:“吴越钱氏尝置都水营田使,以主水事。募卒为都,号曰撩浅,亦谓之撩清”。
在同套丛书清朝乾隆《金山县志》卷一第123页“柘湖”条中记载:“……钱氏有国,濬柘湖及新泾塘,由小官浦入海。……”
吴越国国都杭州在西,金山柘湖在东。他能主持疏浚靠近大海的柘湖,却跳过处于中间的白牛塘吗?情理上说不过去。所以说,文章开头钱基敏女士所说“白牛塘由她先祖钱镠所凿”很可能是真的。
当然,这只能是间接的推断。我们期待有证明吴越王钱镠与枫泾白牛塘有直接关系的确凿史料的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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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留言
徐建国2026-04-09 05:59:24
包亚云:徐老师:早上好!您为了考证白牛塘是否为人工开挖,做了大量的工作,辛苦了。 很明显白牛塘是自然形成的,先民可能对周边河道疏通开挖是有可能的,整个白牛塘片区地势特低洼,所以建造了枫兰路水闸,保护枫泾新镇区不受水淹,经过建造几个住宅小区的建设(这些小区基本都建在芦围荡内(我亲眼所见)从"荡"到现的塘,显然是人工所为,只不过吊桥那边水面地势低洼中的底洼,积水形成湖泊"塘"。 整个上海是长江的冲积扇平原,五千年都是一片大海滩涂,大凡大的河流都是自然形成的(除了有历史记载的京杭大运河)荡的规模大到一定程度就称为洋,泖桥村东侧在古代就称为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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