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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知事惊弓

1937年，日寇攻占嘉定，秋霞圃（当时作为邑庙后园）被日伪侵占。日军的一个医院、一个连队，就驻扎在秋霞圃。日军扶植的伪区公署也设立在秋霞圃。伪知事冯诚求，把秋霞圃的池上草堂、丛桂轩、延绿轩占为私宅。两年以后，他还利用从老百姓搜刮来的钱财，修建秋霞圃的部分景点。一方面讨好他的日本主子；另一方面也想扩大自己的家园。嘉定的百姓感到这样会凸显侵略军的文化，淡化我乡土意识，反对他的做法。他假惺惺的走到嘉定几个较有名望的教师家里，希望博取一点支持，但是常常碰壁。

一次，他到一个老教师家里。看到老教师客厅墙上，挂着一面弓，他也没有在意。老教师让他坐下，说：“我给你起一杯茶，你敢不敢喝？”冯诚求说：“你是德高望重的教师，总不会在茶水里下毒吧。我有什么怕的？”老教师说：“这个茶，就是从我杯子里倒出来的，当然不会有毒。但是，你喝了以后，不久肯定会肚子痛的。”冯诚求看到杯子里晃荡的水面上，映着墙上那张弓，就哈哈笑起来：“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杯弓蛇影，不足为惧！”说着，喝了一口杯里的茶水，说：“真是好茶。”老教师说：“你读的是中国书，识的是中国字，应该知道，为侵略者当走狗，为虎作伥，是很可耻的。”

冯诚求为日本人做事以来，这样的骂声，听的多了，所以根本无动于衷。离开老教师家，看到一帮小孩子在玩游戏，一边玩，一边唱着童谣：

秋霞圃，本姓龚；住倭寇，岂能容；

农工商，拉长弓；驱敌寇，回洋东！

还有一群孩童，在玩用树杈和橡皮筋制作的弹弓，要打树枝上的麻雀。有个孩子说：“打你出头鸟，看你什么毬！”

冯诚求听了，哈哈大笑。他去过北方，知道，鸟、毬，意思都差不多。笑了两声，突然他的脸色变得难看了。因为，他想到自己的名字里有个“求”字。“秋霞圃，本姓龚，引弹弓，专打求”，明明是在警告他呀！他还联想到，在深夜经常听到秋霞圃故园里莫名来源的异响，自己没有病因的头痛，感到会不会真的是龚姓祖先在惩罚他。他想到老教师让他喝的茶里倒映的弓形，肚子真的痛了起来。

第二天，他下发文书，说为了行人安全，要收缴孩童手里的弹弓。还要追查那个童谣的来历。但很快就收到一封信，信里说：“东洋人的祖先、他们的家园，都在日本。他们失败以后，可以回到大洋的东边。你呢？你的祖宗，你的老家，可不在海里。少做点坏事吧。”

后来，收缴弹弓、追查童谣的事情，都不了了之。但“冯诚求惊弓”的故事，却悄悄传开了。

文：朱怀兴；照片：徐征伟 甘世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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