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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的城南旧事

      爱俪园主人哈同                             普益習藝所甲寅（1914年）七夕假哈同花园体操纪念图             爱俪园女主人罗迦陵女士                                        

上海慈善家创办之普益习艺所，载《东方杂志》1914年第11卷第4期

（民国3年10月1日发行/插画）

（十一）普益习艺所

    上周是《上海市慈善条例》实施后，首次举办“上海慈善周”活动。风风雨雨中走过二十年的、帮过众多老小孩的公益网站，现在也需要众多老小孩反哺帮助，至今前后已有两批老小孩、共四百多名老小孩积极伸出了援手。

    中国慈善事业源远流长，自古就有。远的不说，就说近代上世纪初，清末新政时期提出了“振兴工艺”的口号，1903年京城工艺局成立，全国各地纷纷仿效。上海也不例外，老城厢的大南門外，煤屑路（即以后的国货路，可参阅《国货路的由来》）上就開辦了一家普益習藝所。

    所谓習藝所，顾名思义就是学习技艺的地方，它带有慈善性质，主要以收养盲流、轻微罪犯为主，“有孤贫幼童者，愿来习艺者亦准取保挂号，挨次传补。”一改以往“收养为主”的救助模式，汲取了西方教会慈善事业的做法，本着“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的原则，使收入其中的人员能够习得一技之长，将来能够重新回归社会，自食其力。

    習藝主要内容有书画、泥塑、数算、镌刻、织布、织绒毯、珐琅、铜铁、瓦木等科目，“学徒俗例三年为满师”，“或不拘常例，俟学业有成即可出局（所）自谋生计。”

    上海“普益习艺所”，名义上是官办的慈善教育机构，但实际上官方投入的资金很有限，主要要靠地方上热心慈善、且有爱心的乡绅自己筹集——特别是清亡民国后。当时上海渐成全国慈善中心，几个重要的中国慈善组织总部多设于上海，如20世纪初沈敦和创设的中国红十字会，王一亭、朱葆三等一大批慈善家，创办了无以计数慈善机构，其慈善救济范围和影响都远远超出了上海。

    其次，上海“普益习艺所”靠举办一些书画展览，每年秋季的開菊花會，进行慈善义卖。1914年的11月份期间，举办了“普益习艺所成绩展览会”，展品有图画、泥塑、竹丝等。1915年11月的《普益习艺所之菊花会》（豫园书画善会参与陈列）：“大南门外普益习艺所自开办以来，每届菊花盛开之际，均开设菊花会，展览所中工艺成绩。本年仍照旧举行。定于阴历十月初六日起至十五日止开会十天，每日于午后二时开门，至晚间十时闭门。会中陈列图画、木工、竹器、藤器、织袜、缝纫、陶磁、泥塑、绒毯、肥皂等成绩出品减价出售，任人择购，并佐以张小弟之滩簧、刘应顺之戏法及滑稽影戏、新奇抬阁灯会、各园异种菊、书画善会名家书画，一应点缀，无不具备。场内并备有各种点心茶酒果菜，以供游人随意购食。收入物价券资，悉充所中经费。”(见《申报》1915年11月09日 第10版与同日《时报》)

    从上文所云，菊展的同时配以各种物品的“减价出售”，所筹收入“悉充所中经费”，可看出菊展本身就带有慈善义卖的性质。

    1916年8月5日，再次举办上海“普益习艺所书画展览会”，展品有该所各科学生的优秀作品及各科成绩，与名家的书画作品：平泉书屋所藏唐宋元明清名人书画、平泉书屋珂罗版名人书画，南北书画会名人书画（售品），展期十四天。

    同年8月12日，普益习艺所开《平书书画展览会》：“李平书君嗜古书画，家藏颇多。兹经普益习艺所之请，于前日（十二号）起，在习艺所开平书书画之展览会，书画都唐宋元明清五朝之物。中华书画社之书画亦与陈列，都吴苍硕君之手笔。又佐以滩簧纸灯之余与。弓券每纸五角云。”中华书画社附展。（1916年8月14日时报）

上海城厢内外总工程局总董李平书

    1917年8月2日，普益习艺所美术博览会在该所举行。展品有李文枢藏南越王墓文物；柘湖观古阁主人所藏古钱；平泉书屋所藏书画；退思斋之仿古名瓷、名画，桐古斋收藏瓷铜玉石；宝铁砚斋所藏铜鼓虎鏱一镦。

    1920年，南车站路普益习艺所的菊展上有“新劇·彈詞·影戲·幻術·雙簧”等表演。

    1923年8月26日，普益习艺所和松竹斋举办书画展览会。陈列古今名人书画千余件，均经吴观岱、汪仲山、杨东山等鉴定，松竹斋主人查信甫提出售画集资1200元（慈善义卖）以扩充习艺所和豫园书画善会。展览至18日止。同年，普益习艺所的菊展中还加入了焰火表演。

    上海“普益习艺所”的师资，主要靠社会上聘，不管其学历文凭如何，只要有一技之长，能者即可为师。

    清末民初，天津面塑艺人潘树华（约1880 —1940），挑担卖艺闯荡上海，技艺高超被人誉为“面人潘”。其作品被寓居上海的外国人见了大加赞赏，并常被请到洋轮上一展技艺，舰上的水手官兵争相竞买。

（此为网上下载的，不是其本人作品。）

    当时潘树华就被“普益习艺所”延聘为泥塑科主任教师，教授该所那些专门街头收容而来的流浪儿童及贫困子弟。因其面麻，人称“潘麻子”，尊称“潘师傅”。他教课时常带其侄子为其协助，技艺亦高，人称小潘师傅，故二人有大、小潘之称。潘树华擅长捏像、开脸、涂色均有新意，精巧玲珑。美术史家姜丹书先生说： “对人塑貌，形容酷肖；或翻石膏像，或铸铜像，因此声名藉甚”。

    潘树华的高徒有高标、夏质之、董文亮、周作瑞、夏如之、关连新、王利芳等等，他们大多自幼学艺拜师的。二十年代后，潘树华率其在普益习艺所的众弟子，来到也以出产泥塑驰名的无锡惠山，成立天津馆，传授天津捏面人的方法，使原本惠山无时代气息的作品，风格为之大变。他的弟子从学艺满师，到回至惠山自立门户，作为新兴一派导师，传道授业，代代相传直至如今。潘树华的贡献可谓是功不可没；可“8.13”事变后，上海沦陷，“普益习艺所”也被迫停办，潘树华“贫无聊赖，至将所储完美之史稿模型，卖与豆腐店捣碎为凝结剂之用，终亦无济，乃潦倒而死。惜哉！”(见《姜丹书艺术教育杂著》） 

    1923年，上海美术专科学校西画系肄业的胡倬云，被聘为普益习艺所中西画系任教，作品也多次参与展出。1931年进上海天一影片公司任美术助理,1937年后任新华影业公司美工科长。在电影界长期担任布景设计工作，曾设计过《红楼梦》、《梁山泊与祝英台》、《老兵新传》等七十余部影片。文革时期，胡倬云从干校调回在上影厂做煤渣砖，每逢“新工人”进入煤渣砖组，便由遂成元老胡倬云介绍操作常识。有一回右食指砸伤，他做“示范动作”的时候，便高高地跷起右手食指，犹如花旦戏中的“兰花指”。“新工人”不知他右食指砸伤的内情，便以为那“兰花指”是“标准动作”，个个在翻晒煤渣砖的时，都齐唰唰地高高地跷起右手食指，成了一个“经典笑话”。

　   国际著名的印度学家郁龙余教授，他父亲八岁那年，正逢9.18事变，他只身随难民从南京燕子矶流落到上海，后被时任普艺习艺所主任的秦锡田（1861-1940），招进入普艺习艺所才得再造人生。作为一名服装工人，他曾两度被评为“上海市先进工作者”。

秦锡田1921年起，任普益习艺所主任

    最不幸的要算是胡适的大侄子了，他在上海普益习艺所学习绘画。本当年夏季可完成学业的，忽得脚肿攻心之病。胡适从芜湖特绕道上海，到宝隆医院探望了他一下，即匆匆北去。后忽得快信，知大侄子已病故。伤哉伤哉。他大哥只有二子，小的六七岁时忽发狂疾，遂成聋哑。今大的又死去，大哥有子犹如无子矣。（参阅《胡适留学日记》1917年9月17日） 

    上海是中国近代的慈善中心，慈善家层出不穷，慈善机构之多居全国之首。由于上海深受教会慈善事业和慈善观念影响，救助方式也从过去以养为主，逐步向教养兼施转变。教养留置类慈善团体主要有南市国货路上的新普育堂和普益习艺所、法租界的济良所、闸北的惠儿院，和江湾的妇孺救济会，其中留养人数最多、规模最大的要算陆伯鸿的新普育堂了。

陆伯鸿

    慈善事业是社会发展的产物，当今的上海慈善事业也有从过去的扶老、助残、救孤、济困、赈灾，逐步发展到教育、科学、文化、卫生、体育和环境保等领域。截至2021年底，慈善组织共有556家，取得公开募捐资格的有29家，全年接受社会捐赠总计85.45亿元。

     慈善事业是社会文明进化的标志，它对维护城市社会秩序，保障社会稳定有着积极的作用。

《上海市慈善条例》自去年11月1日施行后，上海首次举办“上海慈善周”活动。

二〇二二年九月十三日傍晚

附：一组网上下载的图片

                   上海普益工艺所自食其力的难民                                      上海普益工艺所救济伤病难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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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慈善界劝募全国赈灾，载《申报》1920年9月24日                         上海慈善界讨论成立中华七省义赈会，载《申报》1920年9月12日

                                    拾荒的乞儿                                                 收容所已经成为老人的乐园，图为一个读圣贤书而深明大义的长者。

晚清出现了育婴所等民间慈善机构

上海普益工艺社（*所？）                                                  慈善机构中的母子，孩子是贤妻良母的唯一希望。

*附注： 《上海普益工艺社》现存上海图书馆，借阅不到，暂时存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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