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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海路夜风吹来本帮香

——老字号光明邨首开夜排档见闻

莘庄镇 俞善进

  近日，发现楼下信箱里躺着的《新闻晨报》头版，一下子抓住了我的目光。老字号光明邨首开夜排档的消息，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漾起我和老伴儿的期待涟漪。我们这对老上海，平日里最念的就是淮海路光明邨的本帮味道，得知它在70年后首度延长营业时间，周五至周日的夜晚也能吃上热乎的点心和小菜，便约好周日傍晚，去赴这场迟来的“深夜之约”。

  傍晚七点半，淮海路的霓虹渐次亮起，我们沿着熟悉的街道，走到光明邨大酒家楼下。招牌上“璀璨淮海 夜享精彩”的字样，衬着暖黄灯光，竟有几分新鲜的烟火气。拾级而上，二楼的夜排档区已坐了不少客人，有年轻情侣低声说笑，也有和我们一样的老上海，正举着小酒盅，慢悠悠夹着菜。服务员笑着迎上来，递上菜单：“叔叔阿姨，夜排档的菜和白天一样地道，还有专门的下酒小食呢。”

  我们熟门熟路点了几样心头好：鸡汁小馄饨、清炒虾仁、老妈响油猪肝，再加一碟糟毛豆和鸭膀。不一会儿，菜就端上了桌。先尝那碗14元的鲜肉鸡汁小馄饨，个头比想象中要大，皮薄得近乎透明，咬开后肉香混着鸡汤的鲜，暖乎乎滑进胃里，连老伴儿都忍不住说：“还是这个老味道，一点没变。”招牌的清炒虾仁，颗颗饱满弹牙，晶莹剔透的虾仁裹着淡淡的芡汁，入口清甜，没有一丝腥味，这火候，也只有光明邨的老师傅能拿捏得这样准。

  最让人惊喜的是那碟鸭膀，酱色油亮，咬下去肉质酥烂，咸中带甜，正是记忆里的本帮风味。老伴儿夹了一筷子老妈响油猪肝，嫩而不腥，酱香浓郁，连连点头：“以前只有白天来吃，没想到晚上也能吃到这么地道的菜，这夜排档开得好啊。”邻桌的年轻人举着啤酒，就着椒盐排条说笑，脆生生的排条咬开是软嫩的肉，咸香入味，看来老菜配酒，也别有一番滋味。

  吃到兴头上，和服务员聊起夜排档的由来，她说：“很多老客白天排队买点心，想坐下来慢慢吃却没时间，现在晚上来，不用赶时间，还能喝点小酒。”原来，这场70年来的“首开夜排档”，不只是延长营业时间，更是老字号在守与变中，给老上海们留的一处慢下来的角落。

  晚风从窗口吹进来，带着淮海路的烟火气，桌上的菜香混着酒香，竟让人有些恍惚。从前的光明邨，是清晨排队买鲜肉月饼的热闹，是中午堂食点本帮菜的匆忙；如今的夜排档，却给了我们这样的老顾客，一个慢悠悠品味道、唠家常的机会。看着邻桌年轻的一家三口，孩子捧着馄饨吃得满脸笑意，忽然明白，老字号的魅力，从来都不只是那几道菜，而是它能接住不同年代的人的胃口，也能留住几代人的回忆。

  走出光明邨时，夜色已深，门口的招牌依旧亮着。我和老伴儿走在淮海路上，聊着刚才的菜，聊着年轻时在附近逛街、来光明邨吃饭的往事。这一顿夜排档，吃的不只是本帮菜的滋味，更是老上海烟火气里，老字号从未走远的温暖。或许，这就是光明邨的 “深夜滋味”——用70年的匠心，把熟悉的味道，留到了每一个晚风温柔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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