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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口适当减少不一定是坏事

徐宪民

2026年6月10日

一

最近，听专家报告，讲国际问题，特别是中美关系，宏观思考，有理有据，很精彩，点赞。但是最后讲到国内，他认为最担心的是人口问题，缺乏辩证思维，我不敢苟同。

中国人口适当减少不一定是坏事。

我们思考问题要看全局，看发展，看趋势，要有辩证思维。要实事求是，不能拍脑袋，凭想象，人云亦云。要从实际出发，最终衡量标准是三条：一是否有利于生产力发展要求；二是否符合绝大多数人民利益；三是否经得起社会实践检验。

看全局，看发展，看趋势，中国人口确实在减少，尤其出生率大幅度下降，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问题是怎么看。

看问题要有辩证思维，凡事都要一分为二，要看不利的一面，也要看有利的一面，不要一概而论。简单把人口减少看成坏事，只看到不利的一面，看不到有利的一面，就是主观的、片面的、不科学的。

实际情况如何呢？

让我们看历史。记得抗战时期，有人提出“四万万同胞齐抗日”，那时候差不多4亿人口；新中国建立后，毛泽东说“六亿神州尽舜尧”应该是6亿人口；改革开放初期，记得有关文件提到，我国有8亿人口，要摆脱贫困难度极大。进入本世纪，说中国有10亿人口，后来一直保持增长，但增长速度逐步放慢，最近达到14亿顶峰，开始下降。物极必反，有增必有减，符合规律。

有人又担心，未来人口一定会减少，怎么办。许多人认为是最令人担忧的坏事，我看不一定。

二

从经济发展角度看，衡量的标准是生产力。

人是生产力第一要素，因此我们把人口增加看成好事，这是几千年形成的传统观念，符合农业社会生产力发展要求。

但是，随着粗放型、劳动力密集型产业的转变，中国劳动力不是太少，而是过剩，始终是社会发展的一大难点。

步入智能时代，如果劳动力人口不能减少，必将引发一系列难以解决的社会矛盾。生产力发展需要高质量的人口，特别是中国明确提出坚定不移走高质量发展道路后，生产力发展更需要的是人口质量而不是简单的人口数量。

以我熟悉的钢铁行业为例，1977年，中国钢产量不到3000万吨，而全国钢铁行业约200万人，人均生产钢约15吨。这就是当年中国的劳动生产率水平。

1978年建设宝钢，全套引进世界先进技术，年产钢300多万吨，按照世界水平定员2万人，人均产钢约150吨。宝钢先后增加到3万多人。投产后一方面钢铁产量年年增加，另一方面生产线员工年年减少。到1995年，宝钢投产十周年，劳动生产率达到世界一流水平，人均生产钢铁650吨（当时世界水平是人均产钢500吨）。现在早已超过1000吨，更先进的企业超过2000吨。

这说明，走高质量发展道路，必然大幅度提高劳动生产率。社会生产的物质财富将大幅度增加，而需要劳动力人数会大幅度减少。这是事实，是社会全局，是发展趋势。

有了人工智能，将进一步提高劳动生产率。宝钢已经出现“黑灯车间”，现场没有人作业，生产照常正常运行，那就是无人车间。

从先进生产力发展要求看，社会确实不需要太多的劳动力人口。

三

从中国人民的根本利益看，最终目标是实现“共同富裕”。整个社会，人是最终目的。

要让每个人都过上好日子，平均国民收入必须达到人均数万美元。我们离世界发达国家先进水平差距还很远。

十四五规划时，提出GDP要翻一番，当时人均GDP是1.3万美元，翻一番，到2035年必须达到2.6万美元。能不能达到？有可能。因为我们每年GDP增长5%左右，人口不增加或适度微减，人民币适度升值，综合计算，应该有把握达到。

放眼世界，14亿人口不是太少，而是太多。

人是生产者，也是消费者。同样人数，社会财富越多，人均财富就增加；同样多财富，人口越少，人均就越多。是人均财富多好，还是人均财富少好？当然多多益善。

从长远看，中华民族确实需要有一定的人口数量。生育率急剧下降，对中华民族的延续永存是会有问题的。维持人口延续水平，一对夫妻必须生2个以上孩子（因为还有单身或不育的），现在根本做不到，因此必须采取措施，保持一定的人口生育率。

从社会实际情况来看，人口问题是一个实践问题，不是简单的理论问题。人口自然增长或减少，一定有其客观规律。

从实际情况看，中国数十年内人口从4亿到14亿，增长不是太慢，而是太快。国家计划生育政策在当年是正确的。因为育龄人口太多，不加控制，早就突破15亿了。

人口增加到一定数量，开始减少，符合社会发展实际，符合先进生产力发展要求，符合绝大多数人的利益。

在可预见的未来，10年、20年、30年，人口老龄化确实会带来一系列社会问题。尤其是出生人口大幅度下降，确实应该引起高度重视。但这不是中国面临最主要的问题。

在可预见的未来，10年、20年、30年，无人化生产将大规模出现，社会根本不需要那么多劳动力。如果大批年轻人找不到工作，无事生非，同样会引发一系列社会问题。

我可以负责任地说，在可预见的未来，中国劳动力不是太少，而是太多。因为在智能时代，只需要很少人与机器人共同劳动，就可以创造巨额财富。到那时，社会面临的主要矛盾不是没有人的问题，而是大量人员没事干的问题。

社会大幅度提高劳动生产率，是智能社会发展不可抗拒的必然趋势。马斯克曾预言，未来大批机器人取代人力劳动，是社会必须面对的实际问题。以前几万人的大企业，将来几千甚至几百人就够了。劳动生产率以指数级增长，用人必然会越来越少。社会更需要考虑的是怎样培养与人工智能时代相适应的高素质劳动者。提高劳动者的素质远比增加人数更重要。

当然，在迈向共同富裕的道路上，一方面要通过产业升级和人工智能赋能做大“蛋糕”，提升全社会劳动生产率；另一方面也要完善收入分配体系和多层次社会保障体系，确保技术红利能够惠及全体劳动者，防止因AI替代效应导致的收入分化加剧。这是另外一个问题，再此不必赘述。

凡事都有利弊得失，不要片面看问题。

我不是专家，只是对专家提出的观点做实事求是思考。第一，人口适当减少既有弊也有利，要全面分析；第二，人口问题确实值得高度重视，但并不是国内首要问题；第三，要高度重视人口问题，但也不必夸大问题的严重性。因此，我的看法是：中国人口适当减少不一定是坏事。

专家总有专家的道理。但是任何理论都必须符合实际。是否有利于生产力发展要求；是否符合绝大多数人民利益；是否经得起社会实践检验。

以上观点，欢迎商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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