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栅口旧巷,烟火流年
摘要: 栅口弄旧名杀狗弄,后雅化。作者1983至1986年居住于此,8平方米小屋冬冷夏热,生活条件艰苦。1984年女儿出生后,晾晒、消暑、如厕等困难加剧。1986年作者分得新房后搬离。旧巷承载清贫却温暖的三年时光,成为心底乡愁。
栅口旧巷,烟火流年

6月16日与友人小聚,席间谈及嘉定州桥法华塔西侧、南大街旁,原电影院库房旁的一条老弄堂,几位长者当即说出巷名:栅口弄。还有老人补充,这条弄堂旧名杀狗弄,因名字粗鄙难听,后来便更名雅化为栅口弄。
一句话勾起我尘封已久的回忆,这里正是我早年成家后栖身三年多的居所。1983年9月至1986年12月,我住在电影院库房东侧的老屋里。小聚后故地重游,发现这条老弄已合并门牌,归入中下塘街17号。老屋整体格局丝毫未变,只是多了不少外来租客,人事更迭,老屋依旧静静伫立。
1983年3月我成婚,彼时城中无房,新婚之后只能两地分居:妻子常住娘家,我留宿学校宿舍。每逢周末,我们骑车往返乡下老家,周日傍晚又要匆忙赶回嘉定城区,居无定所,奔波劳碌。所幸学校领导体谅难处,多方协调,为我找到一间8平方米的小屋,总算让我们这个小家有了落脚之处。
这间斗室狭小逼仄,吃喝起居全部挤在方寸之间。屋子只有朝北一扇小窗,终日背阴无光,即便白天也漆黑一片,必须开灯照明。小屋冬冷夏热,冬日寒风穿窗而入,屋内阴冷刺骨;夏日密不透风,闷热难耐。屋外的公用客厅里放着两只煤饼炉,终日煤烟缭绕,气味呛人,家里的电视机、缝纫机都被烟尘熏得锈迹斑斑。每到盛夏,我只能把自家煤饼炉搬到房屋外面的弄堂走道里,稍稍缓解屋内闷热。
1984年2月,女儿出生,生活的难处又多了几分。当时尚无尿不湿,婴儿尿布都用旧被单缝制,每日换洗下来无处晾晒,只能密密麻麻挂在屋外走廊,随风晃动,如同万旗飘摇,窘迫又无奈。
为了解决晾晒难题,我就地取材改造天井。从老家找来废旧电线,在围墙和墙面钉上铁钉,拉起十字形电线,线上预留小挂圈,用来悬挂衣架和衣夹;晾晒被褥和尿布时,便将竹竿一头搭在屋檐,一头卡在电线圈中。简易的改造,盘活了狭小的天井,也解决了全家衣物晾晒的刚需,清贫日子里,总算多了一点便利。
20世纪80年代没有空调,夏日全靠一台自制电风扇消暑。夜里床铺狭小,一家三口只能横着躺下,掀开蚊帐整夜吹风,可巷内蚊虫极多,即便有风扇驱赶,依旧夜夜被蚊虫打扰,难以安睡。
老屋是双层木质楼板结构,隔音极差,楼上走路、挪物的声音清晰可闻,常常深夜扰眠。还有一次楼上漏水,好在我提前在蚊帐上铺了油纸,积水尽数留在纸上,才没有打湿床铺,免去一场麻烦。
老式老宅没有抽水马桶,日常只能使用木质马桶。每天清晨,妻子都要步行五十米去西侧公共厕所倒洗马桶。尤其是妻子坐月子期间,天色未亮,我便悄悄出门倒马桶,生怕惊扰邻居,也碍于旁人目光,一路小心翼翼,满心窘迫。
清贫的蜗居生活持续了三年,1986年5月,我分到了教育局新建的公房:桃园新村86号302室,面积49.25平方米,足足是旧屋的五倍有余。新房通透敞亮,配套齐全,简单装修后,当年年底我正式搬离栅口弄,告别了这段艰难的寄居岁月。
小小一条栅口弄,藏着我初为人夫、初为人父最清贫的三年时光。这里有生活的窘迫与无奈,也有一家人相依相伴的温暖烟火。旧屋不改,岁月无声,那段苦中寻乐的平凡过往,早已酿成心底绵长的乡愁,如今回望,依旧满心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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