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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敬仁

       今年9月9日是毛主席逝世50周年。以前读著名党史研究专家石仲泉主编的《毛泽东的读书生活》时，曾看到一段记载：1976年8月26日晚，身染沉疴，早已卧床不起的毛泽东突然要秘书去找一部《容斋随笔》来读，秘书很快从北京图书馆借来一部，几天后又专门制作了一本大字本，这是毛泽东数十年阅读生涯中读的最后一本书。

      9月8日5时50分，也就是毛泽东去世前17个小时，在医生抢救的情况下，他还要求旁人代读《容斋随笔》，听了7分钟，可以说，《容斋随笔》是一部陪伴他一生的书。

       这是一部怎样神奇的的书，可以陪伴领袖一生？我当时很好奇，可惜吴泾的新华书店里找不到这部书，后来发现网上有卖，连忙下单，虽然只是精选本，但总算弥补了缺憾。

       原来，《容斋随笔》是南宋著名文学家洪迈写的‌一部关于历史、文学、哲学、艺术等方面的笔记。全书以考证、议论、记事为中心内容。既有宋代的典章制度，更有三代以来的一些历史事实、政治风云和文坛趣话，以资料丰富、格调高雅、议论精彩、考证确切等特点获得后人赞誉，曾被编撰《四库全书总目提要》的纪晓岚推为南宋笔记小说之冠。仅举几例让没读过的略窥一斑：

       其一，“博采众议的汉元帝”：汉初元三年，珠崖发生叛乱，几年平定不了。皇上与大臣们商议派兵平乱，等分配的待诏小官贾捐之提议说，不应该攻打。后来皇帝采纳了贾捐之的建议。再如，南匈奴呼韩邪单于想要归顺汉朝，上书说愿意保卫汉朝边塞，请求汉军撤出。大家都认为好主意，但小官侯应对边塞的情况十分熟悉，认为不能答应（军队一旦撤出，没了威慑力，匈奴易生贰心），皇帝最终决定不撤边塞军队，从而保持了边疆数十年的安定。这些都是开明皇帝不因官位大小、博采众长的事例。

       其二：“司马光的告示”：司马光任宰相时，亲手写了一张告示贴在客厅，“各位来访者，如果看到朝廷政事有疏漏，看到百姓疾苦，想要提出忠告的，请用奏章上报给朝廷，我会与同僚一起商讨，只要可行就进呈给皇上。如果独独告诉我一个人，表面看是对我的信任，但是却没有任何好处。如果我有过失，也请告知，我会用心自省，随身携带以便纠正。只要是牵扯到百姓自身利益的，都请送来状纸，我和同僚会一起商讨施行。如果你只是到我家做客拜访，那么请不要谈论公事。”众所周知，司马光编的《资治通鉴》多次受到毛主席褒扬。

       其三、“杜甫此言不妥当”。杜甫有两句诗“文章一小伎，于道未为尊”（后人称其自谦）虽然这两句诗是因为有所感触写下的，但洪迈认为不妥。文章怎能算是小事呢？孔子称赞帝尧制定的礼仪制度光芒四射。尧舜禹汤、周文王、周武王……这些君主的贤明，夏桀、商纣、周幽王、周厉王这些君主的昏庸，如果没有《诗经》等用文字记录下来，怎么会流传下来呢？孔子的至理名言，正是因为依托于《孝经》《论语》中的文字才能流传下来。老子、庄子都主张消灭礼仪制度，可是五千言《道德经》和《庄子》却又极力追求辞藻华美。佛门也说语言是种累赘，那么大乘等诸多经书是不是可以废弃呢？

       书中各类案例不胜枚举。有人说李白醉酒捞月而溺亡，洪迈为之辨诬；有人说严武要杀杜甫，他以老杜诗词做实证为之辩护；《汉书》称誉汉朝张释之、于定国当廷尉（最高法官），公正无冤案。洪迈认为言过其实并反诘：功臣周勃蒙冤入狱，张释之掌握定刑大权为何没能救他？杨恽只是写信言辞不当，用腰斩酷刑明显不当。他恐怕也只是根据皇帝意图定刑吧？

       这本《容斋随笔》堪称我国笔记小说中难得一见的珍品。虽然整体安排没有严格的时间顺序，也没有按照内容进行分类，但涉及天文地理、民俗风情、帝王决策、文章句读、奇闻轶事等多方面内容，彰显了作者渊博的知识与独特的见解，具有很高的研究价值。难怪有人将之称为宋朝社会的百科全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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