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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 推进顶尖数学的思考

徐宪民

2026 年 9 月 14 日

一

25位菲尔兹奖得主联名发表公开信，表达对AI冲击数学研究的忧虑。

他们看到，不少积淀百年的数学难题，已经有AI参与攻克。例如Anthropic的Claude大模型，把黎曼ζ函数非平凡零点落在临界线上的可证明下界，从41.6%提升到67.2%（这里要说明：这不是证明黎曼猜想本身，只是把“至少多少零点一定在临界线上”这个理论下限大幅抬高）。此前人类数学家花了30年才往前挪了0.8个百分点，AI用了约一天半时间，就把人类三十年才挪动的那一小格，一口气推高了二十五个百分点。当然，路基是人类几十年铺好的。

数学家们并非反对 AI 本身，而是担忧AI企业把数学难题当作跑分、宣传的工具，为了抢占舆论热点，把纯粹的数学探索，变成一场比拼算力的速度竞赛。

在部分前沿数学方向上，AI辅助推导的效率，已经超过单独依靠人类顶尖数学家的节奏。AI可以短时间完成人类需要数十年才能做完的海量推演工作。 有人预判，AI 的推理能力还将持续大幅跃升。

真正让数学家担忧的，是数学人才的传承可能出现断层。

如果 AI 抢先解出大量核心难题，年轻数学家会缺少可以攀登、锻炼能力的研究阶梯。延续数百年的开放科学传统或将被改写。未来菲尔兹奖这类顶尖数学奖项，甚至有可能出现 AI 作为重要贡献方的情况。

凡事有利有弊。AI 的到来，一方面会打破旧有的科研规则与学术生态；另一方面，癌症、衰老、能源等困扰人类百年的重大难题，或许会借助 AI，提前几十年乃至上百年迎来突破。

我们这一代人，正站在人类文明的拐点之上。

二

人工智能快速推动顶尖数学研究这件事，告诉我们：未来几乎所有领域，都离不开 AI 的参与。数学竞赛本质上是人类思维能力的较量。倘若丧失脱离 AI 独立思考的能力，新一代科研人员的成长路径就会被打乱。甚至有人担心，未来的人类离开 AI，就难以独立思考，细思极恐！

使用工具，本就是人类进化的核心特征。人类发明机械之后，现代生活里离开机械设备，我们几乎寸步难行；当 AI 普及之后，未来人类的生活，离开 AI 同样会处处受限。

机械与 AI，都是人类不可或缺的工具。机械拓展人的体力，人工智能拓展人的脑力。

人类的定位是什么？人类要做工具的主人，既是指挥者、管控者，也是成果的享受者。

奥林匹克运动会，是人类体能的竞赛，比拼奔跑、跳跃等身体能力，赛事有明确规则：禁止借助机械外力。

诺贝尔奖、菲尔兹奖，某种意义上也是人类智力的比拼，比拼原创发现、理论创造，看谁率先攻克世界级难题。但目前并没有明确规则，限制 AI 参与研究。

从发展趋势看，未来摘取诺奖、菲尔兹奖的成果，大概率都离不开 AI 的辅助。但依赖工具做产出，不等于放弃能力训练。

三

用进废退，是生命演化的基本规律。

人由劳动塑造，劳动持续推动人类体力与脑力的演化。所以人类离不开劳动。劳动创造了人，唯有持续劳动，人类才能不断进化；停止劳动，能力就会逐步衰退，这并非危言耸听，是客观规律。

即便有机械设备，人类依然需要主动进行纯粹的体育锻炼，不然肌肉会慢慢萎缩退化。

同理，即便有 AI 辅助，人类也必须坚持独立的思维训练，否则大脑思考能力同样会退化。

发明机械是文明进步，但我们知道长期不运动、少行走，有损身体健康。

AI 是伟大的发明，但过度依赖 AI，放弃独立思考、不再主动动脑，会削弱人的思维能力。

AI 攻克部分百年数学难题，仅仅是人工智能发展的冰山一角。

我们这一代人受到的冲击相对有限。一辈子坚持劳动，既活动身体，也勤于动脑，保有独立行动与思考的能力。

但在 AI 陪伴下成长的一代代年轻人，确实需要思考如何实现健康成长。

没有机械，人依旧可以独立行走；有了 AI，人类也必须守住独立思考的能力。

由此产生一个想法：

为锤炼体能，人类设立了禁止机械外力参与的奥林匹克体育竞赛。

为守护、锻炼人类自身的思维能力，未来或许需要设立禁止使用人工智能的奥林匹克智能竞赛。当然，禁 AI 竞赛是人才培养和能力认证的场子，不是科研成果的评判标准。

未来人类数学家的核心竞争力，可能从“解题者”变成“提问者”和“判断者”——决定什么问题值得研究，判断人工智能产出的东西有没有价值，比单纯“不用AI”更难，也更重要，因为更需要社会实践和独立思考。提问和判断的能力，恰恰是在艰苦解题的训练中养成的。没亲手啃过硬问题的人，判断不出 AI 给的东西是真突破还是漂亮废话。就像教练必须自己打过球。

以上是 AI 推动顶尖数学发展引发的随想，和感兴趣的朋友一同交流探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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