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告别
告别
上海老年学校的社区学校二0二六年春季班就要结束,秋季班开始报名。由于年龄限制,我不可以报名了,从此要告别老年学校,再也当不成老年学校的学生。
上海的老年学校各系统、各层次、各地区已经形成庞大的办学网络。我就在家门口的街道级的老年学校上课。老年学校的特点是学生一般是只升级不毕业,老师换了学生不换。这一学就是十几年:上课时老师教、学生学,一个学期结束,师生一起聚个餐--是学生发起的“谢师宴”,密切学生和老师、学生和学生之间的关系,形成了一个社会活动的圈子,丰富了大家的生活。今年,我要“毕业”了,心中不舍,也无可奈何。年龄线摆在那里,总有一天要到来。这学期只剩下最后三节课,自己安排好时间,一次也不请假,珍惜与同学、班长、老师再相处的难得的机会。班长和老师客气地向我招呼,以后不再去上课了,还是可以去走走(听课)。我口头上说:“好的,好的。”向他们表示感谢。心里知道,我是不会去的,怎么好去打扰呢!
这次老年大学的告别,让我想起几年来的一系列告别。六年前,我参加旅游社组织的浙江安吉三日游。在一起的旅友中,我的年纪最大,体力也最差。一路上游览景点,我两腿无力走不动,每次都落在最后。好不容易跟上队伍刚歇口气,导游又集合队伍走向下一个景点。我连景点的内容还来不及欣赏,又要出发了。至此,我知道自己已经不适宜参加旅游社去跟团游了。年老是原因,更主要是有病,多年的心脏疾病房颤,从间歇性房颤发展到持续性房颤,做射频消融手术又失败,心跳既乱又快,血压控制不好,哪里能有好的体力?!以后,我出去旅游都是自由行,事前做好功课,确定目的地,预定好住宿的酒店,按计划去一个个景点,走得动就多看看,走不动就歇息。一个景点自己觉得玩得差不多了,再去下一个新的景点。只是,我告别了旅游社。
五年前,我告别了老母亲。父亲有吸烟的陋习,伤了自己的肺,无法长寿,三十多年前就去世。而我的母亲身体好,为我们兄弟姐妹撑起这个家。她老人家高寿九十八岁时,一样能吃能睡,身体白白胖胖,就是精神差了,躺在床上休息的时间越来越多。二0二0年夏季的一天,在洗澡时,母亲她突然头一歪,倒了下来。过了一会儿,她就醒了过来。这在高龄老人是正常的。当时,兄弟姐妹没有经验,出于小心送母亲去医院。在医院里是我用医用病床推着母亲一项一项去做检查,只是心电图发现有房颤,别的都正常。可是,医院的处理是让她进了抢救室,每天只有一个小时让家属探望。老母亲身边没有了亲人的照顾,又在抢救室里人来人往、熙熙攘攘、救死救活的恶劣环境中怎么受得了!?进抢救室的第三天,老母亲就不能进食与失去知觉。事后,我们兄弟姐妹后悔至极,这次送进抢救室是送走了老母亲,告别了老母亲。她老人家是无疾而终。
一辈子以自行车为出行的交通工具。进入了老年,体衰多病,双腿无力,只觉得自行车的两个脚蹬越来越重,我骑不动了。更是为了安全,我下决心告别了自行车,将自行车送了人,这是去年的事。
回望过去,想想今后,许许多多的事与人将要告别。事:如交谊舞活动,以前我可以两个小时不休息,一场舞会从开始跳到结束。现在,我每跳两曲,便要歇一曲(交谊舞曲一般每曲四至五分钟),还只能坚持一个小时。自己心里一直在担心,我跳交谊舞的时间不会长了。类似的事有不少。人:与我同一辈的亲与友,身体健康不如我的,我将向他们告别;身体健康比我好的,他们将向我告别。一系列的告别累积起来就是总的告别,走完人生的路。
人生到了这个时候,听听杨绛老先生的话:“......终不是那八面玲珑的人,讨不了四海八荒之喜,只落得围一炉寂静的烟火,与独处相安,与万事言和。止语、止念、止心是修行、是通透、是归途!”要记住和学会“止语、止念、止心”,这是人生最后的修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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