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世雄》第二十四章

徐建国

2023、9、24

《顾世雄》封面照

四代同堂的教育团队

    枫泾中学美术教研组是一个四代同堂的教育团队：第一代教出的学生，大学毕业后回母校任教，成为第二代；第二代教出的学生，大学毕业后再回母校任教，成为第三代；第三代教出的学生，大学毕业后又回母校任教，成为第四代。如此梯次传承、生生不息，充满活力。在这四代同堂的教研组里，除了团队的组织形式之外，还氤氲着一种家庭的祥和、师徒协作的气氛，教学的理念一脉相承，教研活动开展异常顺利。

    顾世雄既是第一代，又是这个团队的创始人和核心。顾世雄的教学理念，对事业的强烈责任感，对美术专业的孜孜以求，对每一位学生的认真负责，为人处事的风格等，都对这个团队的成长起到了关键作用。

    1980年，顾世雄初到枫泾中学就任美术教师，当时全校美术教师就他一人，形单影只，什么事都是单打独斗、亲历亲为。凭着对教师职业的高度责任感，他没日没夜地学习美术理论，练习绘画技能，终于从胜任美术教师岗位，到成长为上海市普教系统著名的美术教育专家。从建立美术兴趣小组，培养学生的美术特长起步，逐渐转为向上一级学校输送美术生源，顾世雄和他的团队用33年的时间，培养了近3000名美术特长生，带出了一代又一代美术教育的名师，是这个团队成长发展的基因。

    第二代，就是现任教研组长、上海市中学美术高级教师娄春花。娄春花早年跟从顾世雄学习美术，第一年高考，她差几分没考上大学，农村家庭出身的她就到乡办厂上班做鞋帮。是顾世雄把她从生产线上拉下来，让她重新读书。第二年，她考上了上海师范大学美术系。顾世雄这一“拉”，改变了她一生的命运。娄春花大学毕业后回到母校工作，成为枫泾中学美术教研组的第二位老师，也是枫泾中学美术教研组的第二代老师。

    从2003年起，她接替顾世雄，担任枫泾中学美术教研组的组长。她在顾世雄的支持下，积极开展教研组工作。在她的领导下，枫泾中学美术教研组先后被评为金山区优秀教研组、金山区三八红旗集体、上海市劳动模范集体。她个人也先后获得枫泾镇优秀教师、金山区优秀生产工作者、金山区第三四届美术学科带头人等荣誉称号。如今，她已成为金山区美术教育的领军人物。

    但是，在她的记忆深处，永远保留着当年跟随顾世雄老师学习美术的情景，评为上海市中学美术高级教师后，她深情地回忆道：

    在学生时代，我就感受到了顾老师的敬业和无私精神。靠着一些简陋的教具，顾老师怀着满腔热血，不计报酬、不计个人得失，领着我们这些喜欢画画的孩子，轻轻叩响艺术的大门，描绘绚丽多彩的画幅。

    记得有一年冬天的一个傍晚，天上飘着雪花，雪花拼命从窗的缝隙里挤进来。教室里很冷，同学们都簌簌发抖。顾老师拎着一壶热水和一盒饼干过来了。因为长年累月辛苦工作，顾老师胃不好，这是师母为顾老师专门准备的，但他常常留给我们这些农村孩子。

    夜幕降临，画室里依旧是顾老师辅导的身影。我们这几个来自农村的孩子，条件相对差些，顾老师常常悄悄地为我们准备绘画工具。画室里的这一幕一直感动着我。

    顾世雄老师对美术教育事业的热爱，对自己学生的关爱，永远深埋在当年学生的心中。师徒情谊润物无声，却崇高深远！

    在第二代老师中，还要特别提及的有两位老师。一位是现在广州美术学院造型艺术基础部平面工作室担任主任的赵峥嵘教授，一位是上海市西林中学的特级教师顾慧英教授。他们虽然都不是枫泾中学美术组的正式教师，但确实在枫泾中学创立美术特色中作出了很大的贡献。他们两人都是顾世雄老师的早期学生，在顾老师的辅导下，赵峥嵘在1987年考取上海行知艺术师范学校，顾慧英考取了上海师范大学美术系。

    师范毕业后，赵峥嵘先在枫围乡的新义小学改行担任语文老师。1991年借调到枫泾中学任美术老师。后来通过努力，在1994年以全国第一名的专业成绩，考取了中国美院油画系，毕业后在上海市虹口区曲阳第二中学担任美术教师。之后，又继续努力，考取了中央美院硕士研究生，师从著名画家、中国文联主席、中国美协主席、中央美院院长靳尚谊先生，毕业后在广州美院任教。2001年-2003年间，枫泾中学美术特色班由一个增加到数个，师资严重缺乏。赵峥嵘和他请来的上海青年画家王煜宏一起，利用双休日和寒暑假，来枫泾中学帮助自己的恩师辅导学生。

    近在朱泾镇的顾慧英，更是在自己恩师困难的时候，连续10年利用双休日和寒暑假，风雨无阻来枫泾中学帮助辅导学生。期间，克服了工作繁重、家务繁多的困难，圆满地完成了辅导任务。这两位枫泾中学的编外教师在枫泾中学师资较为紧张的情况下，更在顾老师人格魅力的感召下毫不犹豫地加入了顾世雄的美术教学团队，在顾老师指导下攻克了教学上的一个个难关，如完善了“素描再现的整体与局部的交替化步骤” “速写的动态化”“结构的多元构成” 等方法论和提出了“色彩表现力的个体化呈现”“造型的解构与重组”等理论，使绘画从感性上升到理性的层面，从偶然上升为必然，使旁人感到虚幻的艺术或绘画变得容易。也是在顾老师的指点下完成了把素描、水粉、速写等科目逐一分解为若干部分，随后再分，直到一学就会。顾老师毫不犹豫、毫不保留地把这些凝聚了他无数心血的经验教给了他的弟子们，这就是他培养出这么多名师的秘密所在。

    第三代老师有朱小枫等几位。朱小枫跟顾世雄老师学画的时间最长，从初中一直学到高中，共六年。初中时，他是顾世雄、赵峥嵘两位老师的学生，当时在素描方面体现出了极高的天赋。中考报考上海行知艺术师范学校，专业成绩名列前茅的他，因为文化成绩的原因名落孙山。在随后的高中阶段，他是顾世雄、娄春花两位老师共同的学生，最后他考取了上海师范大学美术系。大学美术系毕业回母校枫泾中学，担任美术特色班专职教师。他功底扎实，尤其是素描，教出了很多优秀的毕业生。

    这里还有几位老师，他们虽然不是顾世雄的直接学生，而是外地引进的美术教师，但是他们也赶上了学校美术教育大发展的年代，也起到了承上启下的第三代教师的作用。这里介绍两位，一位是杨传祝，一位是李技。

    杨传祝，2000年由顾世雄从全国各地50多个应聘者中择优录取。他为人诚恳，业务精湛，第一轮就从高一带到了高三。后来担任美术创新班的专业教师，现在已是枫泾中学教导处干事，主管学校综合美术实验工作。在杨传祝的带领下，创新基地在课程建设上不断优化，从起初的贪大求全，到现在的重点突破。学校逐渐形成了以综合材料绘画、灶壁画、金山农民画、剪纸为特色的创新课程群。综合美术实验项目坚持以“观察→技能→审美→想象→个性→创新→品格”的美术过程性培养，充分尊重学生的艺术个性，使创新意识、创新思维、创新品格贯穿创新教育全过程。

    对将自己引进枫泾中学美术教研组的顾世雄，杨传祝充满着感激，他经常说：

    顾老师热情地给青年教师提供锻炼的机会。我大学毕业初来枫泾中学，顾老师就把高三年级一个班的美术设计课交给我。我倍感责任重大，也感觉是一种信任。我平时认真备课，课余向顾老师和其他教师请教，这届学生在毕业考试中取得了较为理想成绩。

    接下来，顾世雄老师让我连续7年带教美术毕业班的基础绘画课。顾老师经常到我的班级中进行有针对的指导教学，并和我一起在画室中给学生示范作画；和我经常分析每年高考动向，每学期适当的时候，顾老师还会给我的班级进行阶段学习点评。

    这一切，使我受益匪浅。我每年带教班级的美术成绩也节节攀高；我也渐渐从一个懵懂的教师成长为一名合格的美术教师。这些都与顾老师的关心和帮助是分不开的，是顾老师给了我这个年轻教师这样一个展示的平台；没有顾老师的培养，就没有我们年轻教师今天的成绩。

    李技是2003年7月应聘来到枫泾中学的。刚刚步入讲台的他，对于教学的艺术知之甚少，总会碰到许多的问题，遇到许多的困惑。是顾世雄一次又一次清晰、精彩的示范教学，为他指点迷津，解答疑团。每隔一段时间，顾世雄都会定期来到他所任教的班级，给予教学上的指导和建议。对于李技在教学中体现出来的好方法和进步，顾世雄总是及时给予肯定；而有问题，他也毫不客气的指出，有时甚至亲自上阵给李技老师以及学生示范。李技在谈到自己的成长体会时说：

    在顾老师的身上，我学到的不仅仅是技能，还有如何为人处世，如何去享受工作的乐趣。顾老师总跟我们说，如果你总是把工作当成任务去看待和完成，那你的工作将会变得乏味和枯燥，每天就没有工作的动力；如果你将工作培养成一种兴趣和爱好，那你每天将会过得很充实很愉快。顾老师就是这样让我逐步将工作培养成我的兴趣。每天和顾老师一起工作，让我感觉是件很愉快的事。

    第四代老师的代表是朱宿清等几位。朱宿清是第三代教师沈庆华的学生。大学毕业后，她也回到母校枫泾中学担任美术专业教师。她深有感慨地说：

    我于2007年进入枫泾中学，成为众多教师中的一员。在这期间的学习与成长历程都离不开美术组各位老师的教导，其中顾世雄老师对我的影响最深刻。

    顾老师是我们学校美术教育的领头羊、美术学习的风向标。在一轮又一轮日益激烈的美术高考中，顾老师是位各符其实的领军人物。刚进校的时候，我渴望在业务上能有所进步，经常主动邀请顾老师听我的课，进行业务上的指导。顾老师不但有求必应，而且课后都会认真评课、给予指导，使我的业务能力得到了很快的提高。真的是非常感谢他啊！

    在我的业务得到一些小小的提高后，我开始变得有些散漫。直到有一天我有事去找顾老师，发现他工作室的墙上挂着不下30幅的作品。这些作品都是顾老师在课余时间完成的，想到自己面对一周的课程总是抱怨太累太忙，而放弃了追求艺术的步伐，我感到羞愧。从此，我发誓一定要向顾老师学习，继续拿起画笔，在专业上不停的领悟、进步。

    姚琼，是枫泾中学美术教研组这个优秀团体第四代教师中的佼佼者。平时，她工作认真，刻苦钻研业务，紧跟时代的步伐，在枫泾中学的历史上第一个开发出了上海市高中名校慕课课程《实战对决——素描石膏像全解析》，并正式上线，供所有上海市初高中学生点击观看学习。枫泾中学就此成为继上海“四大名校”之后的首批18所实验性示范性高中和特色高中之一的慕课课程开发学校。

    2013年，顾世雄退休了，离开了他一手创建的团队，但这个团队却没有因顾世雄的离去而弱化，因为顾世雄给他们留下了团结协作、积极向上的传统，留下了30余年积累的精、气、神、魂。

作者徐建国（陆晨阳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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