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重读《科学发现的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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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读《科学发现的逻辑》 吕万端
作者卡尔·波普尔（1902—1994），奥地利人，科学哲学家，大名鼎鼎。 波普尔一生学术研究主题是，科学发现是怎样作出的？科学是怎样发展的？古今众多哲学家、科学家，从亚里士多德到爱因斯坦，都曾思考过这个问题。如果真能解开奥秘，找到科学发现的方法规律，使科学更好地发展，对于人类，功莫大焉。 波普尔的核心观点：坚决彻底的否定归纳法，认为自培根以来，将自然科学当成归纳科学的看法是完全错误的，科学的进步不是依照经验—归纳的模式，而是取决于大胆的猜测、试探和假设，科学理论的特征不是归纳而是假说—演绎的；主张证伪主义，把“可证伪性”而不是“可证实性”作为科学与非科学陈述的划界标准，证实是不可能的，证伪才是真实的，人们即使观察到一万只天鹅是白的，也不能归纳出“天鹅都是白的”，而只要发现一只黑天鹅，就可将“天鹅都是白的”命题证伪；由此以“问题－猜想－反驳”的“试错机制”代替“观察－归纳－证实”的“实证机制”，对科学知识的成长作出十分特别的解释。 简单解说：波普尔认为，科学是在猜想—反驳的过程中不断进步的，是一个持续试错的过程；科学的发端是问题，由于问题的存在，使人不断对其进行解答，这种解答就是猜想或假说，对猜想和假说的检验，就是不断通过批判反驳来消除错误，猜想批判试错是科学研究的核心方法，是推动科学进步的根本源动力；“我们并不认识，我们只能猜测，科学总是摸索着、尝试着、猜想着，永不停息”；批判就是证伪，就是否定，证伪与证实在逻辑上不对称，批判具有特殊的地位，正是批判，才不断消除错误，科学之所以是科学，归根到底在于严峻无情的批判；科学的探索、发现，是试探、错误，再试探、再错误……或猜想、批判，再猜想、再批判……这既是个别科学家科学探索的逻辑，也是整个科学进化的逻辑。 这个理论，突出批判，突出证伪，价值在于，强调没有绝对真理，真理都是暂时的，理论都可能出错，都是发展中的一个环节，由此批评教条主义，反对思想僵化，鼓励大胆探索，有利科学进步。但是，推崇批判，推崇反驳，能解释一些科学发现，却不能说明全部科学史，把归纳和演绎、证伪和证实绝对对立起来，绝对否定归纳，否定证实，不符合科学史事实，物极必反，真理向前迈进一小步就成为谬误。科学发现的历史事实是，观察、实验、归纳、演绎、证实、证伪、猜测、逻辑都起作用，科学研究和日常生活都需要归纳和证实。 因为在实践中，归纳是从个别到一般，演绎是从一般到个别，人们总是跟一个个具体的事物打交道，首先获得个别事物的知识，然后在特殊性知识的基础上，概括出同类事物的普遍性知识，人类认识活动，总是先接触个别事物，然后推及一般，又从一般推及个别，如此循环往复，使认识不断深化。在科学研究中，归纳和演绎是互相渗透的，归纳中有演绎的成分，演绎中也有归纳的成分。归纳作为经验推理的方法，它的扩展性、或然性和不完全性，是认识的有限性在认识方法上的体现。归纳是人类认识扩展并上升到理论的一种方法，它的正当性通过不断深化的实践来检验和证明，而这个证明也不是绝对的、一劳永逸的，同样处在实践和认识无限发展的辩证过程中，在这个过程中，归纳有效性就能得到解决。作为科学研究的方法，归纳和演绎虽然特点相异、各司其职，但它们不是截然对立、完全割裂的，而是互相补充、互相支持，处于辩证的关系中。正如恩格斯所说：“归纳和演绎，正如分析和综合一样，是必然互相联系着的。不应当牺牲一个而把另一个捧到天上去，应当把每一个都用到该用的地方。” 波普尔为了论证自己的学术观点，广泛研究各门自然科学如天文学、地质学、生物学、物理学、牛顿力学、爱因斯坦相对论、玻尔量子力学、达尔文进化论等等，还写有两本论述同样主题的著作《猜想和反驳》与《无穷的探索》，渊博学识和探索精神都令人感动。但是，波普尔只认自己的理，只选用符合自己观点的事实，把事实解释得符合自己的理论，而不是让自己的理论符合事实，用批判和证伪解释科学发现的一切，走向极端，走向片面，虽然是深刻的片面，也是失误。 这也使我反思阅读：没有鉴别力，不可乱读书，但是，如果不读书，何来鉴别力？知识鉴别力是在大量阅读中、包括误读受骗中逐步形成的。读书读成什么结果，具有多种可能性，可能越读越通达，也可能越读越固执，而偏见比无知距离真理更远，有学问的偏见比无知的偏见更难克服，聪明反被聪明误，读书却被书本欺，走火入魔，司空见惯。我用了很大力气，才走出波普尔批判证伪的绝对思维，取其智慧，弃其片面，取其深刻，弃其极端，因为他的名气太大，推波助澜者甚多。通过读书，开阔视野，解放思想，消除偏见，提升智慧，并不容易，博览深思，别无良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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