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邻国文史随意读（10） ——《苏联兴亡史》（一）
邻国文史随意读（10）
——《苏联兴亡史》（一）
吕万端
苏联，世界上第一个社会主义国家，2.9亿人口（1991年），一个自称以马克思列宁主义思想理论为指导，发射了全球第一颗人造卫星，拥有世界上最广大国土，数百万军队，庞大核武库，与美国全球争霸的超级大国，在既无外敌入侵、也未发生内战的情况下，卫星上天，红旗落地，分崩离析，彻底瓦解，政权易手，亡党亡国，国家受辱，人民遭难，影响世界，震动全球。怎么发生的？原因是什么？
全球都研究，尤其是中国。1991年“8.19”事件发生后，我国驻苏使馆迅速向国内报告，有时是1小时一报。《邓小平年谱》1330页记载:“8月20日，同江泽民、杨尚昆、李鹏、钱其琛谈话，议论十九日苏联发生的事件。”首先通过外交渠道表达对苏联内部事务的尊重，表示相信中苏睦邻友好关系将继续发展。更重要的是，如何防止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因为苏联对中国影响太大，可以说影响了中国革命和历史：“十月革命一声炮响，给我们送来了马克思列宁主义。走俄国人的路——这就是结论。”（《毛泽东选集》第1471页）革命年代学习苏联暴力革命，建国初期学习苏联计划经济，现在俄国人的路自己不走了，或者说走不下去了，昔日样本，改旗易帜，防止冲击，稳定社会，高层关注，理所当然。
不仅领导人极其关注，普通老百姓也十分关心，因为很多苏联人物和事件，我们这辈人耳熟能详：列宁、斯大林、赫鲁晓夫、勃涅日列夫、奥斯特洛夫斯基、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卓娅和舒拉、十月革命、卫国战争、攻克柏林、计划经济、第一个承认中国、援华156个项目、苏共二十大、秘密报告、撕毁合同、撤走专家、九评苏共、修正主义、社会帝国主义、珍宝岛之战等等。突然发生颠覆性剧变，传来解体的爆炸性新闻，庞然大国，轰然倒下，出乎意外，震撼人心，过去历史的常识和严峻的现实如何协调，要有一个结论，避免思想混乱，这是正常思维的自然要求。
我也是关心的百姓，记得当时十分震动，感觉不可思议，迫切希望知道事变的真相，了解事变的原因，但只能看电视听新闻，当然不能满足追根寻源的认知心愿。于是不断找书来读，如美国驻苏大使马特洛克的《苏联解体亲历记》、利加乔夫的《戈尔巴乔夫之谜》、叶利钦的《总统笔记》等，最符合我阅读习惯的是，周尚文、叶书宗、王斯德著，1996年上海人民出版社的《苏联兴亡史》，全书60万字，记述了苏联从1917年十月革命到1991年解体的74年历史，分析了从列宁到戈尔巴乔夫5代苏联领导人的政治、经济、文化、社会成就及错误的产生原因。1997年10月，十月革命80周年时读完，在书后写下9条心得，粗知因果，暂时放下，但是问题在心，难于忘怀，总感此事重要，应该彻底弄清。各界研究也始终不断，有政治家的回忆，有当事人的访谈，有档案材料的挖掘，有历史细节的揭秘，偶尔在书城看到这类著作，如国家社科基金特别委托项目，世界社会主义研究丛书，浩如烟海，望洋兴叹，兴趣难舍，选购一二。现在阅读邻邦，认识俄国，涉及此事，重翻旧书，准备作文，然而错综复杂，难于下笔。寻找权威，指导思维，把《邓小平文选》第三卷和《邓小平年谱》拿出来，细读其中1989年以后的内容，看他老人家如何论说此事，以他老人家的身份、地位、经历、智慧，深知中国，深识苏联，洞察世界，洞悉人性，无人比他见得更多，看得更透，有此基础，稍具信心，整理笔记，了却心愿。
回顾极简苏联史：1917年列宁领导十月革命，夺取政权，四年内战，击败干涉，改变战时共产主义，实行新经济政策，成立苏联，1924年列宁病逝；斯大林经过斗争，掌握权力，高度集权，实行计划经济，建立集体农庄，实行高积累高投资，优先发展重工业，把苏联改造成重工业强国，30年代进行肃反运动，造成大量冤案，与德国瓜分波兰，侵略芬兰并占领东欧部分地区，把爱沙尼亚、拉脱维亚、立陶宛强行并入苏联，卷入二战，卫国战争，取得莫斯科保卫战、斯大林格勒战役胜利，攻克柏林，对日宣战，与罗斯福、丘吉尔、举行雅尔塔会晤，决定战后世界秩序，1949年成功试爆原子弹，国家实力强大，国际地位提高，在欧洲扩张势力，苏美矛盾日益加深，美国组织北约，苏联成立华约，两大阵营，冷战开始，1953年斯大林逝世；赫鲁晓夫上台，全盘否定斯大林，反对个人崇拜，平反冤假错案，发射第一颗人造卫星，实行美苏缓和，发生柏林危机，古巴导弹危机，出兵干预匈牙利改革，实行大国沙文主义，撕毁合同，撤走专家，与中国关系彻底破裂，1964年发生政变被赶下台；勃列日列夫上台，成为苏联最高领导人，推行霸权主义，与美国进行军备竞赛，从70年代始，苏联成为世界上军费开支最大的国家，超过美国20%-30%，对经济发展产生严重影响，出兵50万占领捷克，发动长达10年的入侵阿富汗战争，在中国北部边界陈兵百万，1969年苏军入侵珍宝岛，中苏关系陷入危机，勃涅日列夫逝世后，安德罗波夫和契尔年科先后短暂执政，很快病逝，苏联进入戈尔巴乔夫时代。
1985年，正当盛年54岁的戈尔巴乔夫担任苏共总书记，分析苏联的各种问题，以民主化、公开性为旗帜，立志进行经济、政治、外交全方位改革。先进行经济体制改革，没有取得实际成效，又进行政治体制改革，不仅没有解决问题，反而出现了更严峻的局面，外交上则是向美西一让再让，一退再退。戈尔巴乔夫改革6年，可以说是折腾6年，没有解决任何历史遗留的弊病，而是引爆了所有问题，把苏联送进了坟墓，1991年，戈尔巴乔夫本人被迫辞职，苏共解散，国家崩溃，苏联解体。
何以如此？原因很多，概而言之，下列9条：高度集权，缺少民主，体制僵化，思想教条，历史积弊，怨气太深，民族复杂，关系紧张，军备竞赛，消耗国力，美西推动，和平演变，经济停滞，民生困苦，官员腐败，丧失人心，领导无能，改革失误等，每种原因都是资料成堆，都可以写成一本书，也都有人写出来了，制度分析，历史考证，政治剖析，经济探源，角度不同，立场各异，著作众多，读不过来。此处简略分析领导者在苏联解体中的作用，研究戈尔巴乔夫出版于1987年的《改革与新思维》。此书七章，译成中文18万字，重新评价了苏联历史上的一些重大问题，阐述了戈尔巴乔夫对当时苏联国内问题和国际关系的见解，介绍了他关于苏联改革的根源和实质、措施和步骤、问题和前景，可以说是戈尔巴乔夫改革的理论基础，弄清他的思想，易于理解行为。
通观全书，道理似乎讲得很漂亮，问题似乎分析得很透彻，认识似乎很清楚，语言似乎很新颖，但是戈尔巴乔夫找不到解决问题的有效办法，或者虽有一些想法，但是贯彻不下去，或者贯彻得虎头蛇尾，半途而废，结果比不改还坏，药方错误，愈治愈糟。如经济体制改革，戈尔巴乔夫虽然认识到高度计划体制的弊病，束缚企业的积极性，必须进行改革，加快经济发展，但他没有正确的办法进行具体的引导，说的漂亮，做的糟糕，从一种经济制度转变到另一种制度是非常复杂的，结果旧的被破坏，新的没建立，导致一片混乱，经济近乎崩溃；又如政治体制改革，他虽然认识到专制集权缺少民主的危害，但没有认识到丧失权威社会失控的危险，虽然认识到公开透明舆论自由的价值，要让社会公众了解真实情况，但没有认识到缺乏约束的自由隐患巨大，没有法治的民主极其危险，改变专制集权，走向民主自由，只能有序放开，必须循序渐进，结果放手揭露批判社会历史弊病而没有引导，实行民主化没有底线，推进公开性没有原则，自由民主公开不但没有调动人民的热情，反而造成巨大的思想混乱，全社会理想信念崩塌；至于他的外交思想，对国际形势的判断，多是漂亮的言词，与美西的谈判毫无策略原则，多次被美西承诺忽悠误导，以致受骗上当；社会先经济崩溃，思想崩溃，后政治崩溃，社会崩溃，戈尔巴乔夫树倒猢狲散，走投无路，孤家寡人，众叛亲离，可谓书生意气，可悲可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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