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从《国家记忆》到《中国青年》
从《国家记忆》到《中国青年》
我每天晚上会收看央视四套的《海峡两岸》,记得最早的主持人是李峰,现在是李红、桑晨。《海峡两岸》节目前半个小时,经常会播出《国家记忆》。在最近的《国家记忆》里,连续播出了多集《李大钊遇害之谜》。
在央视四套的荧屏前,桑晨将我带入《李大钊遇害之谜》的讲述中。而在我手里保存着一些过往的《中国青年》半月刊杂志,其中有一本1959年第8期《中国青年》,上面刊登着李兴华的文章《回忆我的父亲李大钊》。



一边是荧屏上泛黄的档案与黑白影像,一边是当年李大钊之女李兴华写下的记忆与思念,两个视角的交织,让我读懂了李大钊先生的“铁肩”,也读懂了他藏在日常生活里的信仰。
在荧屏里,1927年的血色四月是冰冷的。1927年4月6日,反动军警包围旧俄国兵营,李大钊被捕入狱。长达四十分钟的“三绞”酷刑,颈间三道勒痕,是他宁死不屈的气节。而在李兴华的回忆中,1921年的初夏,却是带着烟火气的争执。彼时,八校教职员欠薪已久,母亲对着桌上的咸鱼和高粱米粥发愁,父亲沉默良久,说出那句掷地有声的话:“我们要质问这些坏蛋,他们到底把办教育的经费搞到哪里去了!”那一夜,他接到电话,声音严肃而紧逼,一句“明天七点以前我到学校里来”,藏着文人的傲骨,也藏着对不公的绝不低头。第二天,他在新华门前挺身而出,被反动军警的枪托砸伤,沾了一身污泥,却笑着说:“中国内乱,教育不振,都是由于你们这些卖国的军人把持政局!”原来,那个在刑场上宁死不屈的革命者,也曾为了教员的生计,为了教育的尊严,在街头与军警对峙。
在《国家记忆》里,五四运动的浪潮翻涌,李大钊先生写下的“直接行动”,以笔为旗,唤醒沉睡的青年。而在李兴华的回忆里,父亲却是那个会把工资分给学生、自己家常常揭不开锅的普通人。他每月微薄的薪水,大半用来接济进步青年,家里却时常要靠典当度日。1924年,他代表中国共产党赴莫斯科参加共产国际会议,在穿越边境的艰险路途中,他护着同行的代表,也藏着一张从苏联带回的照片—— 一群戴着红领巾的孩子,那是他对未来中国最柔软的期许。李兴华写道,他从苏联回来,给孩子们讲那里的故事,把少先队员送的红领巾,小心翼翼地藏在贴身的衣袋里。原来,那个以笔为刃的先驱,心中装着的,是一个能让孩子自由欢笑的新中国。
荧屏上,杀害李大钊的凶手吴郁文在二十四年后伏法,迟到的正义告慰了英灵。而在文中,李兴华回忆起父亲被捕前的最后时光,一家人围坐的八仙桌,是他最后的温柔。母亲劝他不要去请愿,他却握着母亲的手说:“我憋了一肚子的话,要跟那些家伙讲讲道理!”那时的他,早已做好了为信仰赴死的准备,却仍对家人报以温柔的安抚。他被捕后,李兴华和哥哥在胡同口等了又等,却再也没能等到父亲的身影。直到1951年,举报信揭开真相,他们才知道,父亲在狱中受尽酷刑,却始终没有吐露半个字的秘密。
在荧屏里,桑晨老师讲述着李大钊先生“铁肩担道义,妙手著文章”的一生,而我又从李兴华的文中,仿佛看到了李大钊更为丰富的模样:他是为欠薪教员奔走的文人,是藏着红领巾照片的父亲,是在街头被军警打伤仍不肯低头的斗士。他的信仰,从来不是空中楼阁,而是为了家人的温饱,为了青年的觉醒,为了教育的尊严,为了民族的未来,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五四的火炬穿越百年,窗外的晚风带着初夏的暖意吹来。我看着李兴华在《中国青年》写下的文字,看着荧屏上李大钊先生的黑白照片,深深地感到,所谓“国家记忆”,从来不止是刑场上的英勇就义,更是一个父亲藏在衣袋里的红领巾,一个文人在请愿街头的振臂高呼,一个丈夫对妻子说“我要去讲理”的坚定。这些细碎的片段,形成了一个真实而伟大的李大钊,也是中国革命最动人的底色。
他的信仰,早已化作春风,吹过五四的街头,吹过我们的家园,吹进了每个人的心中。如今,我们不必再面对枪林弹雨,却依然要接过他手中的火炬,续写属于我们这一代人的“国家记忆”。
《五月的鲜花》中央交响乐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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