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临终关怀 ——让生命如秋叶般的静美飘落(上)
摘要: 桑德斯受患者大卫·塔斯马遗赠启发,于1967年创立世界首家现代临终关怀机构——圣克里斯托弗护理院。她集护士、社工、医生三重身份,推动临终关怀从传统医疗忽视转向有尊严的照护,使生命如秋叶般静美飘落。

原图由圣克里斯托弗临终关怀院提供
AI只是把原图变得更为清晰一点
临终关怀
——让生命如秋叶般的静美飘落
(上)
前文多次说及临终关怀一词,那什么是临终关怀呢?今天我就斗胆试着来科普一下这个问题。不当之处,还请诸位医界前辈匡正!
临终关怀*(或安宁疗护),来自英文的“Hospice Care”,其中“Care”大多数医疗语境下,是作为“关怀”、“保健”、“照护”解;可“Hospice”一词,稍有些复杂,它最早源于拉丁语,是待客栖身之所的意思;中世纪时的古法语,它指修道院专供一些旅人、朝圣者休息的驿站;漫长的岁月,词义不断演变,直至近代一个人的出现,为这个古老词汇赋予了全新的现代词意——使原本只接纳旅人的庇护之地,转变为接纳那些走向人生旅途终点之前的、临终病人有尊严的家园。从此,“Hospice”的词义,才有了我们今天所理解的对临终病人的照护与关怀。
那这个人是谁呢?
——这个人就是桑德斯,就是今天要说及现代临终关怀(或安宁疗护),不得不提的一亇关键人物。
西塞莉·桑德斯(Cicely Saunders,1918—2005),英国护士、社会工作者、内科医生,是现代临终关怀(或安宁疗护)体系的奠基创始人,被后世尊称为 “临终关怀(或安宁疗护)之母”。
桑德斯,1918年出生于英国伦敦附近,1938年入牛津大学学习政治、哲学和经济。正逢二战爆发,她中断了牛津学业,不顾家人反对,1940年进入南丁格尔护士学校(Nightingale Training School)学习,四年后毕业成了一名护士。后由于高强度的长期从事护理工作,她患上了背痛,经医生诊断无法再继续担任护士了,于1947年转而成为一名医疗社会工作者(当时称“Lady Almoner”)。
1948年,30岁的桑德斯在伦敦阿奇韦医院(Archway Hospital)任社工期间,遇到了40岁的波兰犹太裔癌症患者大卫·塔斯马(David Tasma)。桑德斯在照护他的过程中,两人暗生情愫。他们都深感传统医疗对临终者的忽视,他俩讨论了如何逐梦创造一个富有家味的医院,能为临终病人提供一些希望和安慰——这段刻骨铭心的爱的经历,就使桑德斯后来萌生了,要建立一个“既能减轻痛苦,又能给予关爱”临终者之家的想法,这成了她此后要创立现代临终关怀事业的一个起点。
1948年2月25日,大卫·塔斯马去世,他将自己的全部积蓄500英镑,遗赠给了桑德斯,并留言说:“我将成为你家中的一扇窗("I'll be a window in your home")”。他自知无法能亲眼见到临终关怀(或安宁疗护)院建成,他希望自己将化作一扇心灵之窗,能见证这座收容临终者的家园,迎来第一缕的光亮。
大卫去世后,桑德斯总希望帮更多癌症临终病人能减轻点痛苦,一位外科医生朋友诺曼·巴雷特(Norman Barrett)就建议她去学医;桑德斯若以其护士身份,想在疼痛管理与临终关怀领域得以发展,这是个障碍。“如果你真想帮助癌症病人,就该去当医生,因为是医生们抛弃了临终者。”“是医生们抛弃了临终者(it's the doctors who desert the dying)”这句话刺激了她,使她最终决定学医。
为此,33岁的桑德斯,1951年再次入医学院进修,并于1957年以39岁的“高龄”获得了医师执照。由此,桑德斯她集护士、社工和医生三重身份于一身,一线照护、心理疏导、临床医疗三重专业背景,这为她以后创立全新的照护模式,打下了坚实根基。
当然大卫・塔斯马留下的五百英镑,是不足以桑德斯用来建一座临终关怀医院(或安宁院)的;但这病人的第一笔捐款,精神伴侣的一份沉甸甸的托付——托付她 “建立一处善待临终者的家园”,是她一切梦想的精神原点。
为此,桑德斯耗费了近二十年光阴,四处演讲,不停地奔走游说一些慈善机构、企业与信众,前后持续向社会多方募捐了三十余万英镑,到1967年7月,她终于在伦敦东南部的希登汉姆(sydenham),创办了世界上第一所现代临终关怀(或安宁疗护)机构——圣克里斯托弗护理院(St. Christopher's Hospice)。

第一所临终关怀疗养院,圣·克里斯托弗临终医院
(图片来自英国纪录片《BBC地平线:我们需要谈谈死亡》)
大卫当年他献出第一笔捐款,犹如播下的一颗现代安宁疗护事业的最初种子,现在终于开花结了果了。桑德斯视院如“家”,没忘了大卫·塔斯马的临终遗言:“让我成为你家里的一扇窗户”。为此,她在这所临终关怀院的入口处,专门安装了一扇朴素、但意义非凡的那扇永恒的纪念之窗——专门用来纪念大卫·塔斯马、和他的这份遗赠与嘱咐,她也终于兑现了当年她的那一份承诺。
假若没有大卫当年遗嘱中留下的那一份慷慨礼物,或许我们今天所知道的临终关怀,就有可能不会诞生了。

铭牌镌刻着大卫・塔斯马的遗言:
“我愿成为你家园中的一扇窗。”
—— 华沙的大卫・塔斯马留下的诺言
逝于1948年2月25日,他是圣克里斯托弗安宁院的首位捐赠人。
现在桑德斯埋藏心底的那一份夙愿终于实现了。她认为,“死亡不是最后的悲剧,真正的悲剧是病患临终前被冷落,失去精神支柱与爱的援助。”是她第一次把临终者的尊严、舒适、陪伴、心理慰藉,放到和治病同等重要的位置,开创了一个人文与医学相结合的、临终关怀(安宁疗护)的全新医疗领域。
为此,她的后半生一直都在为减轻临终病人的痛苦而奔走,普及 “死亡不是疾病,无需对抗,只需温柔陪伴”的理念,彻底改变人类社会对待临终、死亡的方式。

西塞莉·桑德斯(Cicely Saunders)
(左侧)
桑德斯的这套模式现传遍欧美、走向世界了,为此,世界卫生组织(WHO)也把她的理论编入全球医护教材。现依WHO对Hospice(临终关怀)的定义,是指为那些对治愈性治疗已无反应的疾病终末期患者,提供积极且全人化的照顾,以维护病人和家属最佳的生命品质,主要是透过疼痛控制,以缓减身体的痛苦症状,包括身体、心理、社交和精神等各方面。
桑德斯一生都在践行着对生命最深沉的尊重与关怀,改变了我们如何看待死亡方式。
1860年,弗洛伦斯·南丁格尔(Florence Nightingale,1820-1910)在伦敦创办了世界上第一所正规护士学校,开创了现代护理学;百年后的1967年,西塞莉·桑德斯又在伦敦创办了全球第一家现代临终关怀(安宁疗护)医院——“圣克里斯托弗安宁院”。医界的那两位绝代双骄女神,犹如伦敦夜空中的、两颗耀眼夺目的双子星(Binary star),照亮了你我,照亮了全球……

弗洛伦斯·南丁格尔
(1820年5月12日-1910年)
每年的5月12日南丁格尔生日——是“国际护士节”;别忘了每年十月的第二个星期六(今年正好是10月10日),是“世界安宁缓和医疗日(World Hospice and Palliative Care Day,又称世界纾缓宁养日)” ,是一个全球共同纪念和推广桑德斯毕生事业的特别日子。
2026年世界安宁缓和医疗日的主题是:“Pain Management: An essential part of palliative care(疼痛管理:安宁疗护不可或缺的核心)”。
发于二〇二六年七月二十九日上午
附注*:
Hospice Care,各地的翻译侧重点略有不同;
中国大陆(临终关怀):侧重“生命末期”+“情感抚慰”。
台湾(安宁疗护):侧重“安宁/平静”+“医疗照护”。
香港(善终服务):侧重“好的结局”+“社会服务”。
Hospice大多采取了意译,抛弃了原词“待客栖身之所”古旧外衣,提取了“给旅途劳顿者提供庇护休息的驿站”灵魂,并将其完美嫁接到“人生最后一程”的中文语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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