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我的知青岁月
我的知青岁月
潘雪玲
我和大多数同龄人一样,是不可复制的一代知青。我十六岁下乡,插队十年。那是一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运动。十年,那是一段充满艰辛却又无比充实的岁月。我把自己最美好的青春献给了第二故乡,这是我人生中不可磨灭的一段经历。

我是69届初中生,从我们这一届开始全国知青上山下乡“一片红”。当年学校第一次动员是到黑龙江呼玛县插队落户,因为我从小冬天手脚要生冻疮非常痛苦。想想东北天寒地冻零下几十度根本无法适应,所以没有报名。
第二次动员是去云南勐腊农场。一位来自勐腊农场的上海女知青来学校介绍说:那里四季如春,种水稻、割橡胶、吃米饭。于是我和班里三位女生结伴报了名,后来我因奶奶的拼死反对而没有去成。
1970年2月,我去了上海县龙华公社新龙华大队第七生产队插队。这里以种蔬菜和奶牛饲料为主,同时也种植计划的粮棉。
从此挑担浇水、翻土种菜,插秧割麦、开河挖渠、四季忙碌,我开始了脸朝黄土背朝天的“修地球”生活。
按照生产队“大寨式”评分要求,男劳力最高12分,不仅劳动技能要全面、而且能挑150斤的大号水桶(种蔬菜、饲料离不开挑大粪、牛尿和水)。男劳力11分挑120斤的2号水桶。女劳力最高九分,能挑100斤的3号水桶。我第一年的上半年只能评四分半,下半年开始因为我是知青,加上我不怕吃苦什么都干,年底时社员们给我评了六分。按照当年生产队分红0.13元一个工分, 六分就是0.78元一天。
2年后我被评为8分,这样我一天能有1元多的收入了,与当时工人每月36元工资差不了多少,我不仅可以养活自己,还能把省下的钱给父母减轻家里经济负担。

(以上是公社各大队理论辅导员在干校学习时留影,前排左一是作者)
对我们种蔬菜和奶牛饲料为主的农民,虽然收入不算少,但是蔬菜饲料周期短,一年到头锄头、铁搭不离手,扁担水桶不离肩。即便逢年过节、刮风下雨,每天必须按计划完成规定数量的蔬菜和饲料,保障城市居民菜篮子和牧场奶牛的需要(那时奶牛吃的都是有机菜)。
最难熬的是寒冬腊月雨雪天,我们身披一块塑料布、头戴缝着塑料布的草帽,穿着套鞋(那时没有防水的保暖鞋和防水手套),蹲在无遮无挡的田野里,任凭呼呼的北风裹挟着雨雪往脖子立钻,浑身发抖地在雨雪覆盖的蔬菜地里,挑着菠菜、荠菜、塔菜、卷心菜。时间一长,双手冻得麻木,实在不行了把手指放到嘴边哈哈热气缓解一下。年纪大的老妈妈老爷爷,冻得鼻子里流淌着长长的鼻涕都没有知觉。好不容易熬到完成指定的任务,却双腿僵硬站不起来了。
到了夏天,那是天大热人大干。早上四点出工,把长到比我人还高的玉米割下来,一堆一堆捆扎好,装上铁把手的拖车,两人一挡自由搭配,拉到龙漕路上牧场指定的场所。在那里一个个挖好的土坑边上早已机器轰鸣,玉米顺着传送带推进机器粉碎,装满土坑后密封发酵,这是为奶牛们准备的冬天饲料。
我们一个早上要来回跑二、三车,每车1500斤到1800斤左右。此时身上早已被汗水、露水湿透,衣裤紧贴在身上。几个来回,衣裤湿了干,干了又湿,留下白乎乎的一片片汗渍。
八点左右回家吃早饭,半小时后马上顶着热辣辣的太阳再出工,去上午割掉玉米的田里坌地(翻土),播种下一茬蔬菜或饲料。11:30听到钟声回家,冷开水泡饭,咸鸭蛋、萝卜干。吃完饭顾不得清洗,浑身酸痛,躺在竹榻或凉席上,摇着蒲扇,没几下蒲扇已落在地上呼呼睡着了,醒来竹榻或凉席上印着一个人形的汗水影子。下午2:30又要出工了,一直干到晚上6-7点。那时我一天出的汗水,比现在整个大暑天流的汗还要多。就这样,年复一年。

插队十年,我什么活都干过。开挖过淀浦河、大治河,外派到牧场做临工帮奶牛洗澡刷毛、打扫牛棚。被生产队派去铁路上做过搬运工,扛过水泥包。当过生产队会计、大队出纳、油粮员,还在大队企业地毯厂做过负责人。只要工作需要,我都去干,并且尽心尽力干好。
插队十年,我在农村入了团,入了党,担任了大队党支部副书记成为半脱产干部。直到1979年9月,我被上调到上海县公安局工作,才告别了插队10年的农村。

(以上后排右二是作者本人)
插队十年,让我真正尝到了生活的艰辛,看到了农民的勤劳善良,学会了坚韧、懂得了感恩。让我在后来的人生风雨中,有了不怕艰苦、不畏困难的底气和生存能力,这是我一辈子的财富。
如今我两鬓斑白,双手十指关节变形。回忆知青岁月,我至今没有任何怨言,依然坚守着对祖国的热爱和对党的忠诚,珍惜当下的幸福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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