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利剑出鞘】(129) 退休警官的风采系列 ——八十八次较量 (三)

【利剑出鞘】(129) 退休警官的风采系列
——八十八次较量
(三)
开 凯
交代了杀害自己的亲姑妈许某琴的作案经过后,犯罪嫌疑人耿某某脸上露出了一副痛苦的样子。稍后他跟审讯人员说,反正我都全部交代了,从现在起我就万念俱空等死了。听其言观其行,仿佛杀人凶手立地成佛等待发落似的。


然而负责审讯的几位侦查员,心里揣摩着两年前的另一起凶杀案——发生在浙江省余姚市某下伸店的那起尚未破获的大案。余姚市公安局在协助上海警方布控抓获了耿某某的时候,殷切希望上海警方能够并案侦查,颇有眼光。虽然那时候苦于缺乏铁证,但是当地警方一直没有放弃。从先后搜集补充积累的数据和线索来看,指向性已经远比当时充实得多了。正因如此,无论是分局刑侦人员还是派出所民警,每次对耿某某审讯前后都将这道无形的枷锁收紧了。他越是表现出已经彻底交代了所有罪行,也就越是凸显了其欲盖弥彰的心态。其实耿某某的如意算盘是:主动交代了杀害姑妈这个案件是事出有因,含有失手伤人致死的因素,不一定会被判处死刑。因而死死咬住下伸店凶杀案坚不吐实,只要不开口神仙难下手!


话说死者许某琴的亲侄子耿某某,曾经填写过一张暂住人口登记表。登记表有两联,其中一联交给登记人自己保管,一份由派出所民警留存,以备人走核销。深受居民群众欢迎的户籍民警周来根,心里提防着那个小混混耿某某。他那天走访许阿姨家时,遇到了前来投奔姑妈的耿某某,例行公事般的与他拉家常询问,耿某某眼里露出了一丝不安。填写的登记表字迹歪扭,部首脱节,当时觉得满怪怪的。许阿姨被害那天,周来根与分局刑侦人员一起勘察现场。后来他又再次走访邻居,仔细复查,看看有没有遗漏的可资借鉴的有用的痕迹物证。就在许阿姨平时洗衣服的水池旁边的一只木盆里面,有几件男女衣服。男式的是好逸恶劳的耿某某的衣物,会不会有啥发现。轻轻翻开所有口袋,恰好有一张那天当着他的面填写的登记表,沾染了血迹,居然没有浸水淋湿,字迹明晰。他小心翼翼地保存好,亲自交给了分局刑侦队。


好就好在这张暂住人口登记表上面,留下了非常重要的血迹与耿某某自己的指纹。而之前耿某某填写登记表的时候,给周来根留下字迹歪斜不公整、部首脱节的印象,引起了他的重视。案发后周来根也一起参加抓捕耿某某的行动,当地警方热切希望上海公安机关能够帮助他们带破两年前的那起下伸店凶杀大案。他懂得物证就是各类大案要案的关键铁证,那张登记表上面留有耿某某的亲笔字迹,指纹,被害人的血迹。那么这张留有字迹与指纹的登记表,是否与余姚市某下伸店凶杀案有关联?周来根用公安内线电话与余姚市警方沟通探讨了一番。电话那端传来了一条鼓舞人心的消息:当地警方一直没有放弃对下伸店凶杀案的侦破与跟进工作,他们前不久刚刚在相关材料里面,补充并确认了当年下伸店凶杀案痕迹物证中,有一张字迹歪歪扭扭的借条,可是落款人的姓名被人为地撕扯掉了。但这也是一个很大的突破。

公安机关刑侦人员当中,不乏痕迹包括字迹鉴定方面的行家里手。他们在与犯罪分子斗智斗勇的实践中积累了丰富的经验,他们更是在与凶残狡诈的作案对象的较量中练就了一副火眼金睛。转眼间对耿某某的提审已经是第八十次了,然而耿某某就是咬住杀害姑妈这一件案子,除此之外一概不提其他任何一件事儿。为了印证那张带有血迹和耿某某指纹的登记表,究竟与余姚市某下伸店凶杀案有没有直接关系,两地警方密切协同互相交流,及时通报情况。两地先后发现的两纸张上的字迹,经过我公安痕检专家(刑事案件痕迹检验方面的权威)的鉴定,同为一人。运笔力度,倒笔划,部首书写习惯甚至笔误思维毫无二致。余姚市下伸店凶杀大案即将水落石出,凶手的假面具昭然若揭。
到了第八十一次对耿某某提审的时候,我刑侦人员敏锐地察觉到了耿某某有一种黔驴技穷的的意味。言行举止,欲言又止,矛盾的心理状态时隐时明。我警方秉持客观公正科学的办案思路,打出了持久战与歼灭战、攻坚战与心理战环环相扣的组合拳,用事实说话,以铁证撬开犯罪嫌疑人的嘴,这是上上之策。


鉴于每一次提审,给耿某某做完笔录后,都必须由他本人在阅读无误后在笔录上亲自签字、画押(用现在公安术语说就是用红印泥涂抹于手指上捺指印);教科书般的“以上笔录我已经阅读无误,与我所讲的一致……”这些公式化的字虽然不多,但是已经有了好几个字都带有部首。这就为周来根警官搜集到的那张暂住人口登记表上面的字迹、血迹、指纹进行比对,提供了很好的平台与机会。
别以为你自我感觉良好,销毁了所有的证据就高枕无忧了,有道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就连某下伸店女营业员也懂得不是不报,而是时辰未到,时辰一到统统报销的道理。别以为你是神机妙算,掐准了时机,自诩神不知鬼不觉,有道是百密一疏是人世间常有的事,只不过你费尽心机终有一漏。别以为你抱定“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宗旨就能瞒天过海,头顶三尺有神灵。固定的、活动的、有形的、无形的证据会纷至沓来,形成全天候全方位全过程的证据链,而这个证据链闭环组合成的铁证,应证了天底下人尽皆知的那句话: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残忍杀害姑妈的耿某某终于扛不过去了,在与坚韧不拔意志顽强的我公安民警的较量中,败下阵来。第八十六次、第八十七次审讯耿某某的时候,他开始像挤牙膏似的,继而和盘托出了两年前还在余姚市某下伸店杀害营业员三阿哥的犯罪事实。
在第八十八次审讯中,围绕着杀人动机这个悬念也是审讯的关键,我机智果敢的刑侦人员与杀人凶手作了最后一次较量。无路可退的耿某某,彻底交代了两年前的一个傍晚,以向某下伸店营业员三阿哥借款为名,留下了借条,趁着腿脚有点瘸的三阿哥转身上楼拿出自己的皮夹子的机会,快速尾随上去。三阿哥公私分明,打烊盘点后,面对熟悉的耿某某提出借款,没有动用公款,而是用自己的积蓄暂借给急需用钱的耿某某。狼心狗肺的耿某某用事先准备好的一根木棍,猛烈地砸在三阿哥的头顶部,又将他推下二楼,造成对方不慎坠楼而亡的假象后,抢走三阿哥的皮夹子落荒而逃……


当接任的某下伸店女营业员得知真凶被擒,背负两条人命的杀人大案告破的时候,用颤抖的手在三阿哥的遗像前插上了一炷香,声泪俱下地说道:哥哥呀!人民政府为你伸冤报仇啦!(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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