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烟火里的母爱
摘要： 文章回忆了八十八岁母亲坎坷的一生：幼年成孤儿，战乱中颠沛流离，婚后独自抚育三个子女。她虽不识字，却教导子女爱国爱家、踏实做人。如今子女反哺，修缮居所，一家四代同堂。全文以“烟火”为线，展现母亲在清贫岁月中的坚韧付出与深沉母爱。
烟火里的母爱····
图文/俞永辉
人间至暖，莫过于寻常烟火；岁月至深，莫过于母亲的厚爱。我的母亲，属虎，今年已然八十八岁高寿。她生于1938年五月的乱世之中，烽火连绵，山河飘摇，自幼便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命途坎坷。八岁那年，抚养她的大伯将她送至山阳马棚头钟家做养女，自此，吴姓改钟姓，一段颠沛的年少岁月，才算寻得一处暂时的安稳。
母亲的童年，是刻着战乱苦难的。她总时常念叨，年少时恰逢日寇登陆金山卫，山河破碎，百姓流离失所。终日逃难避险，颠沛求生，日子过得如牛马般困顿清贫，能在乱世之中保住性命、艰难活下来，已是莫大的幸运。饱经风雨的她，一生未曾读过书、不识笔墨，却看透了人间疾苦，深谙处世正道。
扎根金山卫故土后，母亲是最朴实本分的农家妇人。历经战乱与清贫的她，始终叮嘱我们兄妹三人，要静心读书、踏实做人，常怀家国之心。她一遍遍告诫我们，不能遗忘国穷家弱的过往，不能淡忘外敌侵略、战乱纷扰的民族苦难，一生爱国爱家，立身端正，做对社会有用的人。这些质朴无华的话语，没有华丽的辞藻，却深深镌刻在我们心底，融入我们一言一行、岁岁平生。
岁月辗转，如今近九旬的母亲，依旧耳聪目明、思路清晰，精神矍铄。忆往昔，父亲英年早逝，家庭的重担骤然落在母亲一人肩头。清贫年月里，她以一己柔弱之肩，栉风沐雨、日夜操劳，独自将我们兄妹三人抚育成人，撑起了整个家的天光暖意。如今她与弟弟同住，耄耋之年仍闲不住，力所能及打理家务、照料家事。我们一家祖孙四代朝夕相伴、互敬互爱，家风温良，日子安稳顺遂、暖意融融。
尊老爱幼，是流淌在我们家血脉里的美德，是代代传承的家风底色。常怀感恩之心，常尽反哺之力，是我们毕生的坚守。近日，我们见母亲二楼的居室老旧斑驳，便相约利用双休日，兄妹三人同心协力，为母亲修缮整理居所。兄长深耕泥工、木工手艺，细心粉墙刷壁、装柜安门，让四壁洁净通透、家具规整耐用；妹妹心思细腻，专注清扫保洁、叠整衣被，将房间收拾得一尘不染、井然有序。
一番齐心打理，老屋焕新颜。洁白的墙面干净明朗，整齐的橱柜收纳便利，衣物被褥分门别类、叠放整齐，柔软的被褥温暖舒适，床头常备着新鲜水果与零食，抬手可得、随心可取。母亲静静看着我们忙碌的身影，眉眼间盛满笑意，眼底藏不住的欣慰与欢喜，温柔了满屋时光。
自我记事起，母亲便是我心中无所不能的强者。世人皆言“能干”，可这简简单单两个字，藏着半生风霜，载着满门岁月的重量。母亲的一生，没有轰轰烈烈的壮举，没有动人心魄的传奇，她的所有温柔与坚韧，都藏在三餐四季的烟火里，藏在朝暮更迭的琐碎日常中，岁岁年年，从未停歇。
幼时家中六口人，父亲常年耕耘土地，闲暇时便外出务工补贴家用，家中年迈卧床的奶奶、尚且年幼的我们，尽数交由母亲照料。那个物资匮乏、衣食拮据的年代，生活满是艰难，可母亲从未让我们感受过岁月的苦涩。她永远是家中起得最早的人，天色未亮，便点亮灶火、生火做饭，灶膛跳动的火光，映着她温柔坚毅的脸庞，那是我童年记忆里，最温暖、最明亮的光。
白日里，她躬身下地、辛勤劳作，耕耘一方田地，守护一家温饱；夜幕降临，家人安睡后，她依旧灯下忙碌，缝补衣衫、裁剪衣物，将零碎的时光尽数用来打理家事。清贫岁月被她打理得井井有条，屋内窗明几净、整洁有序，每一件农具、每一件家什都摆放妥当，我们身上的衣衫永远缝补结实、干净整洁。半生辛劳，满身疲惫，她却从不诉苦、从不抱怨，以单薄身躯，为我们撑起衣食无忧、安稳无忧的童年。
母亲的时光，从来都围着家人打转。是清晨厨房袅袅升起的热气，是出门前千叮万嘱的牵挂，是归家时永远温热的饭菜，是深夜灯下不曾停歇的忙碌。她将一生最好的年华悉数奉献给家庭，青丝熬成白发，挺拔身姿慢慢佝偻，利落步履渐渐迟缓，从青春芳华走到耄耋暮年，任劳任怨、无怨无悔。那些日复一日的家务琐事，那些年复一年的默默付出，无关惊天动地，却是她用一生贤惠与坚守，谱写的最动人的烟火乐章。
儿时的我们，总以为母亲是无所不能的超人。粗布素衣，经她巧手裁剪，便成合身好看的衣衫；寻常粗粮蔬果，经她用心烹制，便成滋养味蕾的佳肴，清贫日子，被她过出了温润的烟火诗意。
母亲常与我说起一段往事，每每听闻，依旧满心暖意。我幼时初生，恰逢秋冬寒凉，家中清贫无柴，地里收回的玉米秆潮湿难燃，土炕整夜冰凉刺骨。幼时体弱的我，不慎感冒发烧，夜夜哭闹不止。为护我周全、免我受寒，无数个寒夜，母亲将我紧紧拥入怀中，以自己的体温为我御寒取暖，熬过一个又一个凛冽寒冬。
原来母爱的温度，从来无需言说，藏在寒夜相拥的温柔里，藏在清晨飘香的饭菜里，藏在深夜不灭的灯影里。这份细碎绵长的暖意，跨越岁月、滋养余生，无论我们走得多远、飞得多高，回头望去，始终有母亲温柔凝望的目光，岁岁年年，不离不弃。
年少求学，母爱是温柔的目送与风雨中的守候。每日破晓，母亲早早起身备好温热早餐，悉心叮嘱，目送我们奔赴学堂，待我们身影走远，才转身折返家中，继续操劳无尽的家事。风雨时节，放学的人群里，我总能一眼望见母亲伫立等候的身影。她撑着一把旧伞，手中紧紧攥着备好的雨衣、套鞋，不惧风雨、不畏寒凉，只为护我们归途安然。
年岁渐长，我们心怀远方，急于挣脱故土的羁绊、奔赴前路山海。母亲从无牵绊、唯有成全，默默为我们收拾行囊，将我们爱吃的零食、牵挂的味道一一塞满背包，千叮万嘱，盼我们在外平安、踏实奋进、不负时光。
八十年代初，我应征入伍、远赴他乡。离家那日，我清晰记得，母亲伫立门前久久凝望，待我转身远行，她悄悄侧身擦拭眼角的泪水，把万般不舍尽数藏于心底。后来我任职派出所，终日忙碌、身不由己，常年难以归家。电话那头的母亲，永远温柔宽慰：“家里都好，你别惦记，安心工作。”可挂断电话后，她总会独自对着空荡的屋子静静发呆，一遍遍翻看我的照片，日日期盼，盼游子归期、盼阖家团圆。
如今我已然退休，安居新的居所，岁月流转，身份更迭，可母亲的牵挂从未减半。数十年如一日，她保持着每周电话问候的习惯，惦念我的起居，牵挂我的日常。我亦早已习惯，时常归家探望，陪她静坐闲谈、细数家常，诉说心事、共享温情。
母爱无声，润物无声。它藏在岁岁三餐的饭香里，藏在针脚细密的衣物里，藏在朝暮不息的陪伴里。如涓涓细流，绵长悠远、无声滋养，浸润我们岁岁成长，温柔我们漫漫余生。
人至中年，历经世事浮沉，我们兄妹才真正读懂母亲半生的不易。年少时觉得琐碎唠叨的叮嘱，年少时不耐烦打断的话语，时隔多年回望，全是沉甸甸、最纯粹的母爱。母亲将毕生青春、精力与温柔，悉数倾注于儿女与家庭，耗尽心血、默默成全，自己却在岁月风霜中慢慢老去。
时光在她眼角刻下褶皱的皱纹，岁月让她步履变得缓慢，曾经挺拔的脊背渐渐弯曲，言语也变得细碎重复。可唯独那份爱儿女的初心，数十年从未改变、始终炙热。世间好物，她总尽数留给儿孙，自己永远一句“我不爱吃”，省吃俭用、默默付出。历经半生风霜的脸庞，依旧挂着温柔淳朴的笑意，那笑容里，藏着世间最深情的牵挂、最无私的疼爱。
母亲操劳一生、辛苦一生，却终生不言苦、不诉累。她一生自强善良、勤勉正直，始终言传身教，鼓励我们自立自强、勤勉上进、向善而行。这一生，无论我们年岁几何、身在何方，永远走不出母亲的牵挂，永远是她心尖最疼爱的孩子，永远有一个等我们归家、盼我们安好的母亲。
母爱，是世间最纯粹、最无私、最不求回报的深情。半生含辛茹苦，半生精打细算，母亲用最朴素的方式，护我们平安长大、顺遂成人，唯愿儿女一生安康、岁岁无忧。
母亲心地纯善、待人赤诚，一生心怀温柔、与人为善。她常说，与人方便、自己方便，帮人亦是帮己。这份通透善良，是她留给我们最珍贵的财富。平日里，她总体恤邻里、善待他人，村里邻里、租住的外来人家，但凡有难处，她总会倾力相助。自家田地栽种的蔬果，成熟后便无偿分享给邻里乡亲；儿孙穿旧的干净衣物，细细洗净、晾晒妥当，悉数赠予外来务工的孩童。
细碎善行，温暖邻里、温润岁月。母亲从无刻意说教，却用一生的言传身教，为我们上了最生动的人生一课。让我们深知，最好的家风是善良，最好的教养是共情，最动人的德行是默默行善、温暖四方。
如今，母亲将近九旬高龄，历经乱世沧桑、半生风雨劳苦，依旧温柔善良、心怀赤诚。她是我此生见过最贤惠、最善良、最温暖的人，倾尽所有爱我们、护我们、成全我们，一生付出、不求回报。
年迈的母亲，始终通透明理，不愿拖累儿女。坚持每日锻炼、打理琐事、按时服药，安然静养。她常说，人到老年，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不让儿女挂心、不给儿女添累，便是对儿女最好的成全、最大的支持。简单质朴的话语，藏着最深沉的母爱与通透的人生智慧。
母亲最幸福的时刻，便是阖家团圆、儿孙绕膝的时光。一家人围坐身旁、闲话家常，她便满心欢喜、眉眼带笑，这份快乐，能温暖她数日时光。
半生养育恩，一生寸草心。母亲用烟火半生温暖我们岁岁年年，我们唯愿以余生陪伴，尽孝尽善，护她安然无恙、安度晚年。
惟愿我最敬爱的母亲，福寿绵长、岁岁安康，烟火常暖、喜乐常伴。亦愿世间所有母亲，皆能被岁月温柔以待，平安顺遂、乐享余生、岁岁无忧。
（祖孙四代全家福）
（我携母在山海几千重景区游览）
（弟陪母在枫泾古镇游览）
（同妹陪母在古华公园游览）
（夫妻陪母在宁波南塘老街游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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